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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惜惜怔了怔,臉立刻紅了,小聲道:“我不知道。我以為大伯母喜歡滿繡的。”原先在鄉(xiāng)間也見過幾戶大家娘子,都喜歡金碧輝煌,便當(dāng)陳氏也喜歡。聽庭蘭一說,竟不知怎么辦了。
庭蘭忙道:“你的一片心,我娘自然喜歡的。”庭蘭其實有些摸不準(zhǔn)陳氏的喜好,日常動用的看的出來。可她按著日常去做,陳氏依舊淡淡的。她自己也正愁陳氏的禮物,年年歲歲做針線,今年竟不知該怎么做了。
偏苗秦氏問:“二姑娘做什么呢?告訴我們一聲兒,咱們別做重了。”
庭蘭郁悶的道:“還沒想好。左不過是些針線。去年做了衣裳,今年原是想做鞋,又沒力氣。”說完,又對庭芳犯酸了,她怎么回回有那么多主意!
苗秦氏眼珠一轉(zhuǎn),道:“二姑娘也做針線?那敢情好,不如得閑了同你妹妹一起做。有人陪著說話做活不累些。”
庭蘭正無聊的發(fā)瘋,苗秦氏的話合了她心意,忙不迭的點頭道:“聽嬸嬸的。”
苗秦氏高興極了,以為打入了敵人內(nèi)部,說了一大車好話夸庭蘭。庭蘭在家是個小透明,就比庭苗略強些,何曾聽過人如此夸她。一面假意謙虛,一面欣喜若狂。她才十幾歲,那點小心思哪里瞞的過苗秦氏去?三言兩語就被苗秦氏哄的親香,從此恨不能扎根在苗家。
于是庭樹同庭蘭兩個鬧翻了后,竟是不約而同的尋了苗家人做耍,天意邪?
第163章 喵喵喵
陳謙從號房里出來,覺得整個三觀都重塑了。一身汗臭味,兩個黑眼圈。拖著沉重的步伐,后面跟著同樣狼狽的庭樹庭珮和苗文林。比他們小的都有提前出考場的待遇,只有他們結(jié)結(jié)實實遭受了模擬考的洗禮。出了號房所在的院門,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守在門外的丫頭婆子呼啦啦的圍了上來,各自領(lǐng)著各自的主子,一擁而去。苗文林家沒有那么多人,只有苗秦氏帶著苗惜惜并兩個丫頭攙著他回家了。
科舉考三天,也沒說第三天要考到太陽落山的。通常下午就收了卷子,好叫考生自己回家。陳氏指揮著人把庭樹扔到浴桶里,又做了香甜可口好克化的飯菜。陳謙則是自己安排。吃了三天窩頭,早把他折磨的苦不堪言。先囫圇吃了飯,也不泡浴,喊丫頭替他洗了頭,自家用肥皂洗干凈了身體,晾頭發(fā)的功夫就靠在墻上打盹兒。把楊安琴心疼的不行,又無可奈何。庭芳說的對,科舉便是那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此刻不苦,就是苦一生。
對于此點,庭芳自己都深有感觸。高考比科舉容易的多,但同樣也是底層人民快速改變命運的唯一方式。經(jīng)常有傳說小學(xué)生做生意發(fā)財請大學(xué)生打工的流言。庭芳從來嗤之以鼻。老板跟老板不同,大學(xué)生跟大學(xué)生不同。一個小老板一個月純利潤還未必有一萬,好點的大學(xué)生恨不得工資起步就一萬,將來更是不用說,總之她的好基友們,多半不單干的過通脹,普遍還能干的過房價,小老板你試試?還不提勞累程度的差異。科研人員倒是又苦工資又低,可他們做的貢獻(xiàn)已經(jīng)很難用金錢衡量。導(dǎo)致后來還有人造謠,說高考狀元都沒出息,因為沒聽到過他們的動靜。廢話!全關(guān)在各大科研機構(gòu)和高校,誰沒事打聽那個啊?庭芳本人要是家庭條件稍微再好點兒,也默默無聞去了。
生活瑣事不勞庭芳操心。陳氏雖然有點傻白甜,大房的日常運轉(zhuǎn)不至于搞不定。隔著窗子,看庭蘭被孫姨娘攆著替庭樹送了兩回東西,只覺得心好累。扭頭對庭蕪說:“看見了沒?做人別招欠!大哥哥累的都快撅過去了,這會子送東西去,倒攪和了他休息。”
庭蕪聽說,沖出門去直接就把庭蘭揪進來了,恰好阻擋了庭蘭第三回找庭樹。本來庭蕪以為要掐起來的,全身毛都炸開,預(yù)備迎戰(zhàn)。哪知庭蘭一臉感激:“實受不了姨娘的嘮叨,多謝妹妹。”
庭蕪:“……”噯?不用掐?哦,呵呵,呵呵呵。
庭芳心更累了,連個姨娘都搞不定,你將來嫁出門子去可怎么辦喲!還得語重心長的道:“姨娘不懂事兒,你讀書識字的也不懂?你給關(guān)號房三天試試?姨娘說的對的自是要聽,說的不對的你還聽什么?”
庭蘭臉一紅,她哪里好說孫姨娘想的是趁別人都沒動彈她去趕熱灶。她是知道或許姨娘說的不對,又說不出反駁的道理,不知道哪里不對。迷迷糊糊就執(zhí)行了。她鬧不明白里頭彎彎繞繞,卻是能看得出來庭樹的不耐煩。欲不想去,姨娘急的跳腳,恰好庭蕪出門揪她進來,真是感激不盡。
庭蕪撇嘴,毫不客氣的道:“我不比你親?我干嘛不去啊?”
庭蘭被刺的眼淚都差點下來了。
庭芳冷冷的在一旁看著,好半晌才道:“自家姐妹三言兩語都受不住,日后到婆家機鋒多著呢,我看你哭死了去。改明兒起,你也甭跟姨娘混了,下了學(xué)安安生生把作業(yè)寫好,次后跟著娘去老太太屋里伺候。”
庭蘭張嘴想說憑什么要聽你的!
庭蕪就已經(jīng)嘲諷全開了:“再沒見過巴結(jié)嫡母巴結(jié)到成天跟親姨娘混在一處的。你是不是傻啊?”
庭蘭被噎的幾乎提不上氣來。
庭芳無力的道:“罷罷,道理你是不通的。只一條兒,你要不要學(xué)管家?正經(jīng)老太太教大姐姐管家,你不去蹭著聽,做什么針線活?你是針線上的人么?家里缺了下人是怎么滴?”
庭蘭委屈的道:“德言容功。”
庭蕪翻個白眼,不想說話了。
庭芳道:“你也知道德言容功啊?我以為你不知道呢!德言容不去好好學(xué),天天死磕個針線活,你腦子里全是水!你要不是我親姐姐,我才懶怠說你!好話我就說今日一回,我且問你,你將來是要做太太的,還是要做姨娘的?”
庭蘭低頭不語。
庭芳耐著性子道:“做太太,不跟老太太太太學(xué),去跟姨娘學(xué)!緣木求魚學(xué)過吧?”
庭蘭委屈極了,心道:太太又不待見我。
庭芳揉著太陽穴,頭痛的道:“你先自家想明白,不然我說一千句你都當(dāng)耳邊風(fēng)。我知道你姨娘酸什么,她光記得酸我得寵了,就沒想過我為什么得寵!你自己想去。”
庭蘭脫口而出:“對啊!為什么大伙兒都獨寵你?”
庭蕪實在忍不住了:“太太養(yǎng)的跟姨娘養(yǎng)的一個樣兒啊?你是不是傻?”
庭蘭怒道:“她不也是姨娘養(yǎng)的?”
庭芳冷笑:“誰說我姨娘養(yǎng)的?我姨娘生我下來就死了,我正經(jīng)太太屋里養(yǎng)大的。我們家要新買幾房家人,不知道內(nèi)里的事,誰敢拿我當(dāng)庶出試試?”
庭蘭呆了半晌,似是抓到了什么,又似抓不到。
就庭蘭那榆木腦袋,一兩回能說通才怪!庭芳直接探出窗戶喊丫頭:“紅梅!”
在陳氏門口做針線的紅梅,蹬蹬就跑過來了,陪笑問:“姑娘有什么吩咐?”
庭蘭眼都看直了,紅梅可是陳氏最心腹的大丫頭。平常不會不敬她,可要她喊,絕對不是這般殷勤。不單她語氣得好點兒,紅梅必是從容不迫,比她個小姐還有范兒。庭芳竟是跟喚小狗兒差不多,紅梅居然就這么奔過來了!
庭芳也不搭理庭蘭,只對紅梅道:“學(xué)里先生說了,二姐姐的功課要抓緊。她兩個丫頭不懂事兒,往后下了學(xué)來家,勞姐姐多看著些。旁的不用管,只叫她把作業(yè)全寫完,每日二百大字,你數(shù)著去。還有每日的作業(yè),盡數(shù)做完。你不識字,只管收了作業(yè)問我娘。做完了作業(yè),領(lǐng)她去老太太處跟著大姐姐學(xué)管家算賬!”
庭蘭臉色發(fā)白,女孩兒的作業(yè)遠(yuǎn)不如男孩兒多。二百大字分明是男孩兒的量,旁的必也跟著男孩兒走。她哪里吃過那等苦頭,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紅梅差點笑場,硬忍住不落庭蘭的面子,乖巧的應(yīng)了。
庭蕪惆悵的道:“二姐姐,你可知足吧。”指著自己桌上的數(shù)學(xué)道,“我還學(xué)這個呢!還學(xué)打算盤呢!數(shù)學(xué)好難啊!二姐姐一起么?”
庭蘭頓時打了個寒戰(zhàn)。
庭芳摸摸庭蕪的頭:“乖!學(xué)好了以后不吃虧。”說著咦了一聲,發(fā)現(xiàn)原在另一頭寫作業(yè)的陳恭不見了!猛的大喊道,“陳恭!你死哪去了?眼錯不見就溜,我還道今兒怎么就安靜了!給我出來!今兒不把借十法弄清楚了,我打的你屁股開花!”
隔壁院里立刻就傳來慘叫,楊安琴怒氣沖沖的拎著陳恭的耳朵一路拖過來,邊走邊罵:“你還敢逃學(xué)!你還敢撒謊!說什么今日的功課都做完了,家里來看看哥哥!合著你是開溜的!我再讓你四姐姐告一回狀,打斷你的腿!”
陳恭嚎啕大哭,庭蕪喝道:“閉嘴!哥哥們都在睡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