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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苦笑:“算什么辛苦,那么多宮女太監幫著,也就操心點罷了。你昨晚一宿沒睡,趕緊去歇歇,白日里有我在,還有那么多公主皇子王妃候著,你別累的緊了。回頭你再病了,你哥哥可受不住。”
福王含混的道:“牙疼,橫豎睡不著,不如嫂嫂去歇歇。”
“你怎么了?”
福王郁悶的道:“太醫瞧了瞧,說長智齒。”
太子妃立刻繃緊了神經:“還不快去歇著,你也是胡鬧!”長智齒時運氣不好發炎灌膿都是要死人的事,福王居然沒事兒人似的滿宮亂竄!本來宮里就事多,哪擱的住他裹亂。太子妃算看著福王長大的,正經長嫂如母,根本不給他講道理,喊了兩個太監,直接壓回福王府禁足靜養,順道打包了倆太醫一塊扔出宮了。
福王:……
回到家中,福王得了兩個消息。第一是庭芳弄的小玩意正在趕工,立刻就能得;第二便是徐景昌被揍,是葉家人撈出去的。屁股沒坐熱,就有趙太監來回:“稟殿下,徐世子上覆,葉家沒有多余的丫頭,還是借著您賞出去的平兒使,不方便,求您賞個丫頭并個小廝。再有,定國公知道徐世子跑去葉家,正在家里大發雷霆,過陣子可能要往王府躲,還請殿下給預備個房間。”
福王的頭一跳一跳的疼,拍著桌子大罵定國公:“梧桐落滿身的光棍!見利忘義的王八!老子的人也敢隨便動,活膩歪了?當我死了啊?媽x的!這是打我的臉!誰不知道徐景昌是因跟著我混才提前封的世子!有鐵券丹書了不起啊?且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氣的唾沫橫飛的罵了一盞茶功夫才道,“愣著干什么?趕緊收拾屋子去,把人給接過來。葉家那屁大點的地兒,里頭還全是讀書讀瘋了的酸儒,擱那待一天得短命十年!”
趙太監哪敢接話,等了好一會兒,見福王沒有別的吩咐,才悄悄退下。
哪知福王又喊:“慢著!”
趙太監立刻站住:“聽殿下吩咐。”
“把那丫頭一塊兒拎來,”福王道,“不是說想好玩意兒了么?來解說解說,我好送進宮了。”
趙太監為難道:“殿下,宵禁了,不大好請姑娘家上門。”
福王一噎,煩躁的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就沒有一件順心的!徐景昌也不用接了!明早一塊兒弄過來!”說畢,伸手把桌上剩下的東西嘩啦啦全掃到地上,恨的踩了兩腳,才罵罵咧咧的回屋去了。
趙太監嚇的魂飛魄散,懸了一夜的心。次日天還沒亮,連滾帶爬的從福王府出發,剛好趕在天亮時跑到葉府大門口。把剛梳洗完的庭芳和徐景昌一股腦的攆上車,路上不住的說:“殿下煩躁的很,姑娘別見怪,也千萬別惹殿下生氣。”
庭芳正不高興呢,她才上了一天課,今兒又缺了。還能不能好好做學霸了?可福王的命令不敢反抗,在馬車里低頭不語、調節心情。務必做到抵達福王府時,又是個喜笑顏開陽光燦爛的小姑娘了。
三人急沖沖的趕到福王府,庭芳拍拍臉頰,露出個甜美的笑。跟著趙太監進門,跟著徐景昌一齊見禮。見皇族,那是必須跪的!青梅竹馬的徐景昌都不能例外。但大家都很熟了,一般情況跪也就意思意思。誰料今日跪下去,半天不見叫起。庭芳不敢抬頭,良久,福王陰郁的聲音傳來:“這玩意,你想的?”
庭芳沒來由的一陣心慌,低低的應了聲是。
福王緩緩的踱到庭芳跟前,伸手抬起庭芳的下巴:“你真的,很聰明!”
庭芳的脊梁骨竄起一陣寒意,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見福王時的場景,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福王輕笑:“怎么?你害怕了?”
第139章 喵喵喵
庭芳更害怕了,她在古代生活了九年,早就沒有現代人的天真。人權是什么?二十一世紀還且有半個地球的人沒聽過呢,何況如今?不管她多么驚才絕艷,福王都能輕易碾死她,跟碾死一只螞蟻沒多大的區別。大不了葉家找點不痛不癢的麻煩,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皇權的威壓下,庭芳除了顫抖和哭泣,幾乎什么都不能做。她不愛哭,只好不停的抖。
徐景昌弱弱的出聲:“殿下?”
福王坐回位置上,抬抬手:“起來吧!”
徐景昌和庭芳慢慢的爬起來,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福王瞥了庭芳一眼,問:“怎么想的?”
庭芳低聲說:“瞎玩的。”
“嗯?”福王勾起嘴角,“你別糊弄我,算學就當你天縱奇材了,這個又是什么?”
徐景昌解圍道:“是我替她出主意弄出個屋子的。原先只是兩塊磁石罷了。”
福王沒搭理徐景昌,沖庭芳招招手:“你過來。”
庭芳只得挪到福王跟前,被福王拉到身邊坐下:“你告訴我,打哪學的,我不告訴別人去。你不是喜歡鳳簪么?你告訴我,我再給你幾個更好的,如何?”
庭芳快哭了,還得解釋:“真是瞎玩的,我不敢瞞殿下,打小兒除了去廟里,就沒見過什么外人。我家里的人殿下都認識,他們通不會。”
福王笑道:“你莫不是仙女下凡吧?”
是也不敢跟你說啊!誰知道你會不會拿仙女當唐僧使!何況還不是。忙道:“若真個是仙女,早做殿下的妹子了。除了皇家,誰家有那樣的八字生出仙女呢?”
福王不依不饒的問?“你是怎么想到用銅去切割磁場的?”
庭芳腦子飛快轉,好容易找出了個理由:“我嫌橙子難剝,弄了套銅的剝橙器。后來橙子過季了,就拿剝橙器去撥司南玩。恰好家里有磁石,聽說司南是磁石做的,就放一塊兒玩,不知怎么就發現了。”庭芳百思不得其解,福王抽哪門子瘋?急急問道,“犯忌諱了么?我真不知道,就是覺得好玩兒。”
福王木著臉沒回答。
徐景昌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雖是小玩意,卻是以人力干天合!司南至多是發現了磁場,庭芳卻是玩弄磁場,趕上小心眼的皇帝,確實挺犯忌諱的。不由擔憂的看了庭芳一眼。
福王沉默了許久,才道:“罷了,你先回吧。”
庭芳如蒙大赦,雖不知福王怎么想,到底回家更安全。畢竟沖進葉家拖她出來碾死,比當場碾死還是麻煩那么一絲絲的。迫使自己冷靜的起身后腿幾步,行禮,再后退至門外,看不見福王時撒腿就跑!
徐景昌試探的說了句:“看把她嚇的!”
福王撥弄了下司南,望著窗外道:“多智近妖啊!”
徐景昌的冷汗也跟著下來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福王之于他亦是君臣。那么多伴讀都哭爹喊娘的回家了,只有他有家不得回,只得費盡心思的跟著福王混。平時看著親密,每每相處心里卻繃的死緊。他其實不想住福王府,與之相比寧可住在葉家。可是他得沖自家主子求助,他得在福王面前顯示自己的無能與無助,就像趙貴妃養的獅子貓一樣,要會撒嬌、要會喵喵叫,不然就得離開錦衣玉食,聽天由命。他可不是何不食肉糜的主兒,便是他聰明絕頂,一場風寒找不到好大夫,就夠他去死的了。
憑徐景昌多年在皇家混的直覺能感到,庭芳危險了,可他卻無能為力。小師妹挺可愛的,可惜了。
福王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我得進宮去瞧瞧。原先給你留的那間屋子,后來你回去住時給做了作坊的庫房。”說著數落道,“你比我還癡迷作坊,硬要住作坊邊上。如今那地兒不方便,王妃又沒進門,你自個兒看著哪間屋子好就住吧。我不得閑兒,你有事只管找他們。別見天混作坊,稍微練練字。將來你還得寫奏折,狗爬字兒能看么?”
都是很親密的叮囑,徐景昌依然覺得冷颼颼的。目送著福王帶著庭芳設計的玩意兒出門,徐景昌平復了方才的情緒,才從容對左右道:“大早趕來,還不曾與閣老夫人道別,我且去走一趟,午時能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