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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爺拍拍庭芳的腦袋:“行吧,東西我替你尋,電燭之事權且記下,好鋼用在刀刃上,將來什么時候能用也未可知。不要太早掀開自己的底牌,如今你不只是閨中小姐,已是卷入漩渦里的人,萬世須謹慎。”
庭芳正色道:“是。”
老太爺忽又想起:“你懂醫么?”
庭芳搖頭。
老太爺十分失望:“懂醫便好了。”
庭芳苦笑:“便是我懂,皇后又能隨便讓我治了?”
老太爺一掌拍在庭芳的后腦勺上:“誰讓你治皇后呢?你弟弟看著弱,你有招兒沒有?我實告訴你,你娘就那么一個命根子,真有個三長兩短我怕她繃不住。你爹再娶個后母回來,你姐姐嫁了,我們老兩口死了,你就……哼哼!”
這倒是掏心掏肺的話,庭芳道:“他并沒什么,就是身子骨弱些。辦法已經想了,過幾日魏強叔來,打滿屋子家具。多動動就好了。咱們家的孩子養的太嬌氣,讀書的時間太多,身子骨哪有好的嘛!尤其是姐兒!哥哥弟弟們要上考場,依我說全都拉去習騎射打熬身子骨兒,不然關在號房里三天,不說別的,身子骨撐不住還想寫出好文章來?對了!他們錦衣玉食的就沒吃過苦!頭一回見到號房一準兒暈。還是到了年紀,咱們家先模擬測試,全關號房里,一月來一回,真上考場就習慣了。”
老太爺一拍大腿:“這個好!”
庭芳繼續道:“姑娘們更加,生孩子鬼門關,身體好總容易熬過去些。我正想同您說,事情多又混忘了。安兒那丫頭學過拳腳,您看是不是拉了姑娘家都學學?橫豎那勞什子四書五經八股文,學了也沒用,她們也沒心思。不如強身健體,您也不想好好養出的閨女,嫁到別人家沒了吧?說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婚姻結兩姓之好,總沒錯吧?”
老太爺認真想了想,搖搖頭道:“拳腳累的很,姑娘們吃不起那苦,我懶的跟你奶奶磨牙。”
“此刻苦,還是將來苦?”庭芳道,“生不出孩子,那才是苦汁子里泡著呢。也不用真會打人,只要您同意,明兒起我就帶著她們在花園子里跑圈了。”
老太爺笑道:“扯你的,那像話么?你別催,我想想,我想想,總要不出格才好。”
庭芳撇嘴:“有什么出格的?君子六藝里就有劍法,咱們尋個女師傅教教舞劍,又好看又鍛煉身體。您編個謊兒,說什么某山某地,從未有難產之婦人,原來她們是先秦之遺民,祖傳的玉女劍,可治血脈不暢,極利生育,不就結了。”
老太爺:“……”姑娘,您真神仙托身的吧?
庭芳拽著老太爺的袖子直晃悠:“好爺爺,您就答應了吧?我大姐十五了,即刻就要結婚了。二姐十二了,三姐十一了,您想怎么招?七個女孩兒呢!!還有哥哥要娶親,哎喲,我娘遭了大罪了。您看舅母打小學的騎射,一口氣生倆兒子,腰桿倍兒硬!”
老太爺用力扯回袖子,絲綢最脆弱,被庭芳抓了一把立刻鄒鄒巴巴的,頭痛的道:“說動我容易,可我半截身子骨入土的人,我便是請了來,待我死了,你爹照樣能打發走。別鬧我,你去同你爹說試試?”
庭芳頓時就蔫兒了……
第132章 喵喵喵
大老爺那朵驚天偉岸的奇葩也不知道像誰,按說不管從遺傳還是教育,葉家都算不上迂腐。結果好么,大老爺直男癌晚期已放棄治療,二老爺滿嘴規矩不知變通,三老爺壓根就不想把他當同類看!哥仨別說能再續老太爺的輝煌,能不被人弄死就不錯了。庭芳確實沒有把握說服大老爺,而陳氏則有自己的立場——嫡母的位置有些尷尬,或能為了庭瑤去爭取,可庭瑤已經練了神仙操,別的庶女關她屁事?萬一弄出個好歹來,全在她身上,正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古代社會,男人若是沒擔當,家里基本完了。女眷再厲害也是不能夠的,因為立場實在太雜了。沒見紅樓夢里抖只能感嘆王熙鳳“凡鳥偏從末世來”么?
庭芳沒辦法光明正大的帶著姐妹們上體育課,好在出了個模擬考試的主意,不算全無收獲。沒精打采的回到東院,陳氏與楊安琴也回來了。今日大老爺又不在家,近來雨水暴多,工部忙的腳打后腦勺,庭芳已好些日子不曾見到爹了。
陳氏見了庭芳,沖她招招手:“快來,跑了一日,餓了吧?中午就沒見你吃什么,可是身上不爽快?”
庭芳搖搖頭:“沒什么,連開三天大宴,油膩膩的沒胃口。有清爽小菜么?我只想吃辣辣的拍黃瓜。”
拍黃瓜易得,陳氏一疊聲的叫人做去。庭芳掃了一圈,奇道:“大姐姐呢?”
楊安琴道:“老太太留了她替苗家的哥兒姐兒尋明日上學的家伙呢。你們幾個的禮預備好了沒有?”
庭芳哦了一聲后道:“姐妹們都說分房給,咱們家大姐操心就好了。”又問庭蕪,“瘋了三天,功課寫完了沒有?”
“早寫完了,”庭蕪說畢對陳恭羞羞臉,“比我慢多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哥兒呢!”
陳恭:“……”槽!葉家風水不對!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陳謙道:“該!被妹妹比下去了!”
庭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孤立了,急的跳腳,偏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想了半日,不情不愿的問庭芳:“你好久沒去學里了,康先生問你呢。”
庭芳道:“明日跟你們同去,我的書寫完了,正該把功課撿起來。老太爺跟康先生說了,我的功課可以放緩些,每日少學些,騰出功夫來繼續學算學。”
陳氏無可無不可,庭芳的功課本來就遠超同齡人一大截,何況姑娘家學不學都不打緊,只道:“字別荒廢了,見字如見人,字不好便丟丑了。”
庭芳乖乖應了。
說話間,杜媽媽進來了。揚聲笑道:“我替大太太道喜了。”
陳氏笑問:“我有何喜?”
杜媽媽側了側身子,人參端著托盤沖陳氏與楊安琴見了禮,才笑道:“我好容易搶了個巧宗兒,今日太太與舅太太不打賞我是不依的。”
楊安琴瞥了一眼,見托盤里的盒子有內造的印記,奇道:“宮里賞的?可是你們老爺升官了?”
杜媽媽道:“哪兒是老爺呀,才趙貴妃打發了個太監,送的束脩禮。”說著拿起第一個盒子打開,“上好內造的大鳳簪。我們姑娘中午才說要給太太掙個鳳簪來帶,晚上就得了。了不起呀!養了這樣好的姑娘,太太不隨手賞個千兒八百兩的,只怕眾人不服。”
楊安琴接過匣子,借著將要隱去的天光仔細瞧了瞧,驚喜的笑道:“是雜寶的,貴妃娘娘好大的手筆!好妹妹,明日你就帶上顯擺去!”
陳氏也接過來看了一陣,伸手撫摸著流光溢彩的鳳簪,竟有些不舍得帶。她出身豪門,見過的好東西不少了,這樣五彩斑斕的也是不多見的。最妙乃皇家賞賜,便沒有逾越的說法,賞了就能帶。胡媽媽雙手從盒子里把鳳簪托起,在陳氏頭上比了比,連聲贊好看。
楊安琴又問杜媽媽:“還有匣子呢?”
杜媽媽回道:“太監傳了貴妃娘娘的口諭,道自來拜師的禮物錯不過些規矩。姑娘一片孝心,自是要成全。再送一匣子肉干,權做禮儀。還叫不必進宮謝恩了。”
庭芳秒懂,道:“福王同我說了,皇子的師父都有品級,我算哪撥兒呢?不過客氣兩句,同幕僚差不多。這樣好品相的鳳簪我們難得,宮里卻常見。殿下還叫我做東西呢,才老太爺才吩咐人采買去。做的好了,只怕還有賞。有好的娘都仔細收起來,撿些與大姐姐做嫁妝,內造的東西,體面!”
陳氏笑道:“只怕你姐姐不肯要。”
“她不要誰要?”庭芳笑道,“我橫豎不嫁人,你就拿我當哥兒使,兄弟掙錢與姐妹買花戴不是天經地義的么?大姐姐年長,先緊著她。日后我還有五個姐妹呢!你們都等著吧。”
陳氏知她們姐妹情深,只嗔了一句:“又胡說,我看你在家一輩子。”
庭芳不欲與陳氏說的詳盡,只笑笑不說話。陳氏就叫胡媽媽稱了賞格,打發了杜媽媽,心里美極了,拿著鳳簪來回摩挲,心里盤算著做套什么衣裳才好配內造的鳳簪呢?
屋里稍微靜了靜,夏波光實在忍不住問:“四姑娘,今日殿下就把玩具全拆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