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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芳又勸道:“我心里你和振羽是一樣的,待你出嫁了,一樣陪送你東西可好?”
“我不是為了東西。”
庭芳笑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情誼。”換了個女人們能接受的角度道,“可知咱們姑娘家,不都要離家的么?誰想離了父母去別人家?可這就是道理。振羽再哭,我也得把她嫁出去。將來我再不愿意,不也得去別人家做媳婦兒?沒有嫁娶,何來人口繁衍。你橫豎在這個家里,將來嫁出去了不論,嫁在家里,便依舊做我的陪房。只把你借給三哥幾年,三哥那么好,你不要小氣啦!來來,快吃個枇杷甜甜嘴。”
道理水仙都懂,庭芳掰開了揉碎了講過,她就是忍不住。平心而論庭玬處也不難伺候,說來比庭芳幺蛾子還少些,可她心里就空落落的。庭芳雖小,卻意外的感覺可靠。
庭芳扶額,她都不知道丫頭該怎么教才是對的了,只好威脅道:“你知道我最煩軟蛋,你再遇事就哭哭啼啼,我就不帶你出門子了啊!”
水仙立刻嚇的停了淚,安兒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安兒是特意挑出來的技術工種,不似平兒一樣經過培訓,規矩上亂七八糟,當下就被平兒踩了一腳,忙捂了嘴不再吱聲。
庭芳嘆氣,指著平兒與安兒道:“你們兩個也不用裝,在外頭不錯格子就行。我是個自在的人,不用你們敬神。再說一次,不論哪個,頭一條要動腦子,第二條要繃得住。為什么男人說咱們頭發長見識短啊?遇事就哭哭啼啼,凡事往小處走,你怨人家看不起你?那些姑娘家不曾學過外頭的道理,你們幾個!讀書識字,跟著我連王爺世子都隨便見,還跟別人似的,看我饒了你們哪一個!”麻蛋!全國頂級教育了都,不說弄個才華橫溢,起碼得與眾不同吧?奇貨可居啊孩紙們!越特別越搶手,泯然于大眾的,老公換個媳婦兒毫無損失還能撈個更年輕的,不換你換誰?她倒是不覺得被離婚咋滴,但很明顯眼前一群都會很覺得咋地。哎……
水仙見庭芳面有倦色,想起她有多忙,又不好意思起來,忙站起身道:“都是我不好,累的姑娘操心。我先回去了,想姑娘了再來看您。”
庭芳揮揮手:“去吧去吧,好好伺候三爺,二房規矩嚴些,別丟我的臉。”
水仙忙帶著個裝了蘋果的籃子回去了。走在路上還想,姑娘待她還似往常,并不因為她去伺候了三爺就生分,真是太好了!郁悶一掃而空,哼著小曲兒回到庭玬處,甜甜的笑問:“姑娘回了一籃子蘋果,三爺要吃么?”
庭玬:“……”庭芳包治百病,含積憂成疾……
酉時三刻,陳氏與楊安琴伺候了老太太的晚飯回來了,大房開始擺飯。如今陳恭依然吃病號餐,叫兩個丫頭看著他,余者還在陳氏上房吃。大老爺乃長期失蹤人口,他不在家眾人還習慣些。
帶了半天孩子,庭芳累的夠嗆。端起碗連吃了兩碗半并一碗湯。眾人還在細嚼慢咽時又夾起桂花糖藕細細吃著。桂花糖有一種特別的甜香,配著軟糯的粉藕,真是絕妙的口腔享受。不知不覺就掃了半盤子。陳氏放下筷子道:“你也太會吃了,還是冬季里在冰窖里存的藕,通沒有多少,你們幾個分著吃了吧。再吃可就要到秋天才有了。”
庭芳一時沒想起還有個季節性,頓時萬分懷念塑料大棚。她上輩子對水果蔬菜的認知全都亂了,一年四季啥都有,還是到了古代才慢慢撿起來。被陳氏提醒才想到春天是沒有藕吃的。不好意思的放了筷子,讓與眾人吃。
春天糖藕稀罕,然縱觀整年也只是尋常人家的點心。庭蕪年紀小些愛吃個甜口兒,余下的人沒多少興趣,隨便夾了幾筷子就放下了。庭蘭正長身體,總覺得吃不飽,又不敢說,見大家都放了筷子,也怏怏的放了。還是庭瑤細心,對胡媽媽道:“還有點心么?小廚房里別斷了火,小火煨著。晚間庭樹與庭蘭好當宵夜。”
被特意提到了,庭蘭登時就紅了臉。立在一旁的孫姨娘感激的看了庭瑤一眼,長身體的人不定什么時候就餓,晚間有點心墊墊方才睡的安穩。
正屋里撤了杯碗換上清茶,陳氏漱口畢,才對孫姨娘與夏波光道:“你們也去吃飯吧,晚間不用伺候了。老爺還沒有回來,若是有了酒,夏姑娘你經心些。”
夏波光好懸沒生出工作倦怠來,大老爺有了酒就發酒瘋,她不是伺候不來,就是煩。為著大老爺沒腦子跟太太不和,害的她只敢關在屋里不敢冒頭兒。其實吧,到了葉家的份上,誰家沒有幾個妾?妻妻妾妾,老爺腦子拎得清,也不是不能一處閑話。她才十五歲,今天在院里透氣,隔著窗子看到庭芳屋里的玩具眼都直了,偏老爺成天在屋里罵庭芳惹事,害的她都不敢去打招呼。此刻又聽庭芳說起怎么拾掇小八的屋子,支棱著耳朵聽著半點也不想走。終是在孫姨娘催第二回時,悶悶不樂的跟著出去了。
庭芳等人全然不覺夏波光的心思,自顧細說眼前的事兒:“小孩兒都愛爬,不弄個他爬的開心的,就要爬樹了。與其你在樹下嚇的沒魂,不如墊了厚點子,由他在屋里爬去。掉下來也不怕。”
陳氏聽的直點頭:“果然淘氣人需要淘氣治,快說說怎么治你表弟愛彈弓的事兒。”
楊安琴笑道:“他可嚇散了魂兒,再不敢玩了。”
庭芳道:“沒事兒,他還玩,只管來找我。弄一靶子,叫他打紅心。一日打二百彈弓,不出三天他就哭著不玩了。什么事只要用做學問的規矩,十個孩子九個要哭的。”
楊安琴大笑:“怪道兒你制得住他。待他好了還歸你管吧。”
庭芳道:“行,我反正是虱多不癢債多不愁。”后面跟了一大串熊孩子了,不差陳恭那一個。她做了個那么大的軌道玩具,等上了五彩斑斕的漆,叫京城里的熊孩子玩上一日,保管第二日福王跟徐景昌就能蹦過來。那倆貨看著長大了,實則白瞎了身高,情商跟陳恭一樣一樣的!
幾個人又去逗小八,他還不會說話,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人,咿咿呀呀的。不時嗦出一灘口水,引的眾人發笑。耍了一陣,陳氏把孩子們都安頓好就吹燈睡覺,一夜無話。
第120章 喵喵喵
今年是葉老太太五十大壽,在古代不算高壽,卻也難得了。整壽總是比小壽熱鬧些,故今年還是商議擺三天席。畢竟是閣老家,再低調也有個限度。好在文武不相統籌,要緊的將領現都在邊疆,故來的武官勛貴不算多,家里倒也擺的下。
彼時請客自然分了男女。官客們預備在正院,往花廳看戲。女眷們則是席面擺在東院,卻是占了花園子。春光正好,桃花謝了,院子里兩顆梨樹開的熱鬧,亦是美景。
到初七當日,京城權貴人家或是傾巢出動、或是派代表來到葉家。車轎紛紛,堵了葉家門外的好幾條街。老太太先同老太爺坐在正屋叫人拜壽,葉家三個兒媳一字排開站在二門處迎接貴客。庭瑤庭蘭庭珊都幫村著母親們,庭芳以下則是站在更里頭一點兒,預備有人帶了孩子來好接待。宴席都是交際,除非極親近的人家,否則都不會帶太小的孩子,以免鬧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上回庭芳能去嚴家乃是情況特殊,否則沒有十幾歲是很難去非親戚家做客的。今日亦是一樣,很少見到小孩兒,最小的便是嚴春芳。嚴家人來的還挺早,庭芳接了嚴春芳,把她交給庭蕪帶去小八的游戲間,自己依舊站在外頭隨機應變。
老太太治家嚴謹,眾人忙而不亂,連從外頭請來整治酒席的都與家下人配合默契。眾誥命都暗自點頭,凡事有序方是興旺人家。庭芳暗自觀察,來者多是三品以上誥命,品級低的則是八成家里長輩有事不得來。忽然兩位穿著公夫人誥命服色的女眷相攜而來,楊安琴立刻迎了上去:“大嫂子來啦!徐大嫂好久不見!”
來者正是鎮國公夫人與定國公夫人。定國公夫人因兒子拜在葉家門下,自然須得來替長輩上壽;鎮國公原與葉家沒什么交情,還是楊安琴進京兩家走動了幾回,趕上老太太大壽不好不來。楊安琴不是葉家人,立在此處也就是為了等鎮國公夫人。見到了人,忙往里頭引,順手對庭芳招招手:“四丫頭來。”
庭芳忙上前去,規規矩矩的對兩位夫人問好。
楊安琴笑指著兩位夫人身后跟著的姑娘道:“這個是你楊家三姐姐,這個是徐家大姑娘,便交與你招待了。”
鎮國公夫人笑道:“這就是你們家四姑娘吧?還是頭一回見,真真好模樣兒。”說著從腕上退下了個鐲子套到庭芳手上,“簡薄了,別見怪。”
庭芳忙推道:“夫人太客氣了,奴不敢當。”
陳氏瞧見正要說話,楊安琴已道:“給你就接著,她是財主,很不用同她客氣。”
鎮國公夫人笑著推了楊安琴一把:“偏你嘴碎。”又硬把鐲子塞到庭芳手中,庭芳只得接了。
鎮國公夫人展示了大方,定國公夫人不好不表示,退了個戒指道:“拿著賞丫頭吧。”
庭芳又福身謝過。先帶著兩個姑娘去給老太太磕了頭,方帶著她們往花園里去。花園里擺了許多小幾,供夫人小姐們要好的自己挑著坐。每個小幾上擺著一圈圓形盒子,里頭都是各色點心,正中則是一青瓷的梅花碟,里頭放著雪白的炭灰,當中點著個梅花形的香炭,極為風雅。庭芳引著二位坐下,笑道:“姐姐們頭一回來,倘或有什么不習慣的,只管同妹妹說,只當自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楊三姑娘喚作楊怡和,乃鎮國公愛女。楊家素來拿女兒當兒子養,與楊安琴幼年時一般弓馬嫻熟,最是爽利,便笑道:“咱們自己人,才不同你講虛禮。今日你家客人多,你且去忙。我同徐大妹妹亦是熟人,好久不得見,恰說說私房話兒。”
徐大姑娘徐寄秋本來就不大想來,她爹跟文臣不對付,她自然也不大看的上酸人。只母親執意要給兄長做臉,才硬帶了她來拜壽。見楊怡和攆人,樂的不說話,面上裝的恬靜,只微微笑著。
如今朋友間見面確實不容易,庭芳無意當燈泡,寒暄了幾句便撤了。園子里花木扶蘇、春意盎然,庭瑤帶著庭蘭庭珊穿梭其中招待各家姑娘們。都是年輕姑娘,吃了一回茶,起身賞花,竟又都湊在了池塘邊的美人靠上。一時間小亭子里滿滿都是人,庭芳遠遠看見,忙逮了丫頭搬了幾張小幾放在亭子外頭,也備上點心茶水花露等物,又折回去把楊怡和與徐寄秋引到亭子里,以免她們落了單不自在。
正忙的暈頭轉向,庭瑤就問:“怎么不見嚴二姑娘?”
庭芳笑道:“嚴二姐姐同七妹妹在東院里耍呢。”
右僉都御史家的侯景榮道:“那日嚴家請客,你們就投了緣,怎地今日不陪她玩,倒是在我們跟前晃悠?”
“噯!”庭芳道,“嚴二姐姐見了我們七妹妹更投緣,都不愛搭理我了。”
小姑娘多了,難免七嘴八舌。這廂話音未落,那廂徐寄秋拉著庭珊道:“你是三姑娘吧?”說著裝模作樣的福了福身,“我哥哥給你們家添麻煩了,我替他賠個不是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