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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杭州知府……我爹是杭州知府……”
尖利嗓子道:“杭州知府?陳伯行?”
陳恭抖著點頭。
王爺冷笑一聲:“帶走!”
就有幾個高壯的男人走來,分別扛起陳恭和庭芳要走。
水仙忍不住尖叫:“我家姑娘不姓陳!不是陳家的!不關我們姑娘的事!”
尖利嗓子道:“想撇干凈,只怕沒那么容易!”一塊布上裁的料子,不是親的也是表的,說不想干就不相干了?小爺他還擔干系呢!伸手甩了水仙一巴掌,“閉嘴!”
庭芳被人像麻布袋一樣抗在肩上,只覺得天旋地轉,胃梗的直犯嘔。從出事到現在,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她腦子已經轉成漿糊。翻遍腦海里所有的常識,就沒有一條是襲擊皇室還能逃脫的。唯一的生機就是該王爺心眼好,看到兩個孩子懲罰懲罰就算了。顯然,現在這種可能性很小。
王爺的手動了動,從眼睛上放開。尖利嗓子忙問:“爺,怎么樣?”
王爺冷淡的道:“沒傷著眼睛。”
集體都松了口氣,王爺若是瞎了眼,別的不論,圣上焉能不怒?一群人統統得死。想到此處,尖利嗓子惡毒的看著陳恭,看待會怎么收拾你!
庭芳同樣放松了一點點,暗暗的抬眼看去,全身又緊繃了。王爺眼沒瞎,但睛明穴處青了大塊,整個眼眶都是腫的,看起來尤為可怖,頓時心生絕望。她若不在現場自然能以只是表親逃脫,然而當時他們在一起……萬萬沒想到,穿越以這樣烏龍的方式結束。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被帶進了個院子,而后重重的扔在地上。庭芳悶哼一聲,引得王爺看了她一眼。對比陳恭已經哭的眼淚鼻涕糊滿臉,庭芳顯然從容的太多。首先沒有哭,其次沒有嚇尿,雖然臉色蒼白,身體在微微顫抖,神色卻很清明。喲,膽兒挺肥啊!很流氓的挑起庭芳的下巴,問:“你叫什么名字?”
庭芳極力克制著恐懼,深吸一口氣,才慢慢回答:“回王爺的話,奴乃葉閣老之孫,隨母親來上香。”
王爺挑眉,素質不錯呀:“葉閣老?聽著耳熟。”
庭芳:“……”臥槽!
王爺又問:“你知道我的身份?”
庭芳只得答:“看衣裳。”
王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繡著龍紋的袍子笑了,也是,能在身上繡龍紋的,不是皇帝就是王爺,皇帝顯然不可能,那就只能是王爺咯。睛明穴還一跳一跳的痛,王爺心情沒有好轉,勾起嘴角問:“知道你們犯的什么罪么?”
庭芳無法回答。
忽然有個侍衛疾步趕來,對王爺抱拳行禮道:“杭州知府恭人楊氏,工部侍郎宜人陳氏跪在門外求見。”
“來的倒挺快!”王爺道,“不見,叫她們滾!”
水仙登時哭出聲來,被不知哪個侍衛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
尖利嗓子往門外飛奔,見楊安琴與陳氏齊齊跪在大門口,沒好氣的道:“有功夫求情,沒工夫教導孩兒?王爺正心情不好,你們快走吧。”
楊安琴膝行幾步,拉住尖利嗓子的手,往他手里塞了個大荷包哀求道:“小孩子不懂事,還請王爺饒了他的小命。”想要囫圇出來是不可能的了,好歹能活著。心里悔青了腸子,早瞧見陳恭的彈弓,他只說打鳥,誰想到他能對著人打!
尖利嗓子收了個大禮,態度好了一絲絲,嘆道:“楊恭人,咱家還擔著罪吶,你倒叫我求情?我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都!你求我有什么用?趕緊的打發人叫你們家男人,直接求圣上去吧!”
聽聞他自稱“咱家”,那便是個太監了。陳氏爬過來抱住尖利嗓子的大腿,硬塞了個鐲子,哭道:“公公,奴立等打發人去家里,求公公好歹照拂一二,保住孩子的小命。奴感恩不盡。”
尖利嗓子自家心里惴惴,也盼著葉閣老的面子有用,饒了首犯,余下的才好運作,忙道:“那還不快滾,可別鬧什么長跪不起,作死呢!”
楊安琴和陳氏哪里敢玩道德綁架,連滾帶爬的退后,互相扶起對方,撒腿就跑。楊安琴邊跑邊道:“你去廂房,派幾個男仆跟著我,我騎馬回家報信,再坐馬車孩子就沒命了!”
陳氏早慌的六神無主,只會哭,跟著楊安琴一路回廂房,愣是說不出話來。楊安琴出來燒香,哪里帶著騎裝?不過找婆子要了身方便行動的衣裳,點了幾個男仆,就沿著石階往下狂奔。慢悠悠的坐著滑竿上山,卻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下跑,也不怕滾下階梯。好容易到了山腳,尋著了陳家養馬的男仆,二話不說,帶著那幾個男仆打馬朝京城而去。
陳氏撲在胡媽媽的懷里嚎啕大哭:“我養了整整九年啊!整整九年!沒給彈過一指甲、沒挨過誰一下。那么乖巧的人兒,自打遇著了恭哥兒,就大災小病不斷,他是她命里的煞星啊!我苦命的兒,挖了我的心肝去了啊!媽媽,媽媽,他挖了我的心肝啊!”
胡媽媽拍著陳氏,強忍著淚勸道:“不會有事的,老太爺在圣上跟前都是有臉面的,憑哪個王爺,總不至于胡亂行事。”
陳氏哭道:“你不知道!帶走四丫頭的是哪個王爺都不知道。我們家狠得罪過平郡王,不管是落到他手中,還是他交好的兄弟手中,焉能有活路?又不是太子爺,誰耐煩管你閣老不閣老?便是圣上愿給老太爺面子,這頭先弄死了,他們有錯在先,圣上還能怪了親兒子親侄子不成?我的四丫頭啊……苦命的兒啊……都怪我個當娘的一時心軟,她要有個好歹,我可怎么活。我的兒啊,我的兒啊……”
胡媽媽眼睛紅紅的,喉嚨腫的難受,安撫著陳氏手都在抖。陳氏是太太,教導為主,生活瑣事都不大管。可她是媽媽,衣裳吃食哪樣不是她經手?打小兒抱在懷里長大的嬌小姐,不知要受什么罪。想著就心里一抽一抽的痛。再繃不住,跟著哭起來。
庭瑤急的團團轉,不知如何勸慰母親,又掛著下落不知的庭芳,心里把陳恭罵了個死。楊安琴走的急,留了一群不中用的丫頭婆子在廟里,聽著自家姑太太哭的撕心裂肺,也都低著頭陪著垂淚。
陳氏又罵道:“將來再不許他們見面!他就是生來克我閨女的!他就是個掃把星!就是掃把星!”
哪有罵自己親侄子掃把星的,楊安琴的陪房張媽媽聽的刺耳,還不好勸。確實是陳恭連累了庭芳,可憐太太那樣喜歡四姑娘,經此一事,便是脫了險,婚事也不成了。心里還隱約有些不高興,不過是個庶女,值當你這么上心么?便是討人喜歡些也犯不著排在親侄子前頭,姑太太真是太實誠了。
張媽媽哪知陳氏的單純,認準一個人,她就認一輩子。常言道小姑難纏,可她跟楊安琴好,就拿她當親姐姐,還幫著楊安琴在家立威。庭芳打會說話起就粘著陳氏不放,比楊安琴親近的多的多,就是條狗都養熟了,何況那么大一個活人。在她心里,庭芳固然比不上小八和庭瑤,可在親生的兩個孩子之后,也沒有人能夠超越庭芳。別說她從來就不大喜歡的陳恭,便是她喜歡的陳謙也比不上。侄子跟女兒,是不同的。
陳氏哭的聲嘶力竭,繃了半日的庭芳也快哭了。王爺不是善茬兒,大約顧及著葉陳兩家的面子,不打算弄死他們。可是有句話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王爺他老人家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趴在他腳底的兩個孩子。
高壯的侍衛拿著拶指越走越近,還未上刑,庭芳已經覺得十指連心。首先夾的自然是首犯,十二根竹子卡入陳恭的指間,用力一拉,陳恭的慘叫直擊庭芳的心臟。庭芳整個人都蒙了,會不會骨裂?會不會骨折?她的手,會不會……直接殘疾?庭芳的眼淚顆顆落下,哀求道:“王爺……”
第86章 喵喵喵
王爺無動于衷,侍衛的手自然沒有停頓。一個人按著庭芳的背,讓她不得動彈,另一個人利落的把竹片插入指間。行刑的前一秒,庭芳再次喊道:“王爺,奴有一物,世人皆不曾見過……啊!!!”
庭芳話未落音,繩索毫不留情的拉緊,痛的她全身顫抖。可她告誡自己不能慌,絕對不能殘疾,否則即便留下命來,也只能要陳恭負責到底。要她跟陳恭過一輩子,殺了她比較快!硬忍著痛打開牙關,顫聲道:“王爺,萬壽節要到了……”
王爺饒有興致的看著庭芳,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上滾落,嘴唇蒼白顫抖,掩飾不住的恐懼和痛苦,但還能垂死掙扎,是個人物啊!抬手示意,繩子立刻松開。
庭芳大口的喘著氣,強迫自己冷靜道:“那物名為魔方,還不曾做得,求王爺與以時限。”
“緩兵之計?”
庭芳忙搖頭:“奴立刻畫圖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