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雙月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庭蕪倔強的道:“姐姐在我這么大的時候,就這么練么?”
康先生想了想,那時候庭芳是在家站著練吧?在學堂里還是坐著的。便道:“她小時候也練,只時間短。萬事循序漸進,不可急躁。欲速則不達,知道么?”
庭蕪想昨夜庭芳還告訴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康先生,可見康先生是有本事的。便點點頭。
康先生見她小小年紀愿意用功,心里喜歡,拉著她到長椅上坐下:“先歇一會兒再接著練。站慣了就好了。你們是該練練站功,將來要好好站著的日子多呢?!蹦腥顺鐾鈶?,遇著位高權重的,難免一站到底;女人在內宅伺候公婆,頭一年亦是整日整日的站著。打小練練童子功也是極好的。
庭蕪坐在康先生身邊,見他和顏悅色,便問:“先生,昨日我姐姐為了護著我打架了,我卻不明白,她為何如此。”
康先生溫言道:“你可去問她。”
庭蕪道:“我問了,沒聽明白?!?
“她如何說的?”
庭蕪便把昨夜的話學了個七八成,康先生聽完笑了:“她怕你聽不懂,故解釋了許多。實則只一句話?!?
“嗯?”
“待上以敬,待下以慈?!笨迪壬Φ?,“凡事講道理就對了?!?
“可是什么是道理?”
康先生一噎,從來十萬個為什么最難對付,只得祭出殺招:“你長大就知道了?!?
庭蕪:“……”先生你比我姐還能糊弄!太過分了!
陳恭自幼嬌生慣養,很不習慣站著練字。在庭蕪陣亡沒多久,他也開始抖腿。然而康先生對他遠遠不如庭蕪和氣,看見了也裝沒看見。男人頂天立地,怎可與小女子一概而論?要不是庭芳確實逆天,康先生對她根本不會有任何要求。就如庭瑤庭珊,別欠作業就成。做的好不好完全不關心。說白了,做不做是態度問題,做不做的好是水平問題。換言之,女孩子只要態度好即可。
就在陳恭實在站不穩的時候,庭蕪又慢悠悠的挪到墻壁前,執筆開拔!陳恭快瘋了!葉家全特么是瘋子!瘋子!你個蘿卜頭要不要那么拼?你要考科舉嗎?不考你站著練個屁的字???扭頭看陳謙,只見他雖有薄汗,卻全神貫注,一筆一劃的寫著,只得咬牙再堅持。陳謙也累,只是心里單想著怎么寫好,便忽略了累。陳恭相反,他單想著怎么熬過去,越寫越累,字逐漸從楷書變為草書,再變成鬼畫符。把康先生氣的倒仰。
終于聽到幾下清脆的敲擊聲,葉府眾人紛紛松了口氣,陳謙醒過神來道:“結束了?”
庭玬滿臉劫后余生的表情道:“嗯,整一個時辰。這是站著練的,歇會子還得坐著練?!?
陳謙暗自點頭,葉府教學確實嚴格,在這里上學比外頭強。
陳恭扭著身體,無趣的看著陳謙與庭玬說話,又扭頭看庭芳,正在教庭蕪:“這里不對,寫急了。寫字別只顧寫,落筆之前得想。想明白了再動手,寧可慢些,也別錯了。好好寫一個字,比胡亂寫十個還強。磨刀不誤砍柴工,咱們把時間用在刀刃上,才事半功倍。”
庭珮豎著耳朵聽著。
只聽庭芳又指著一個字道:“這個字,你覺得容易寫吧?”
庭蕪點頭:“四平八穩,筆畫不多不少,最容易寫?!?
“所以僵了?!蓖シ嫉?,“琴棋書畫總連在一起說,那并非胡亂湊做堆。書畫同源,四平八穩的字想寫出味道,光下死力氣練也不是不行,只太耗時。我方才說了,事半功倍。你問先生去學幾筆畫兒再寫,又有不同的想法了?!彼漠嬆岁愂嫌H傳,在庭蕪沒有完全舍棄周姨娘之前,不宜引薦給陳氏。陳氏雖然單純,但不愚蠢。替人做嫁衣的事是決計不會干的。唯有人心能換人心,庭蕪不用心去換,注定竹籃打水一場空。還不如去找康先生,他是家里重金請來的先生,教的天經地義。何況庭蕪乃庶出,將來的婚事會比她艱難,抱好康先生的大腿也是一條出路。畢竟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女徒弟跟女兒差不了多遠??迪壬浀膬砂襁M士,只在同年同事里搭個話,就夠庭蕪受益無窮了。
庭珮卻在想:要練畫么?要練么?要練么?三秒過后,舉手道:“七妹妹,算上我,咱們一塊兒學!”
庭芳有點尷尬,庭珮真的挺認真的。在同齡人里絕對是個中翹楚。只是他乃真孩子,集中力不如她,所以吃虧。不過多個技能點是好事,死讀書的人或許能憑借運氣中秀才,但一定走不遠。想考進士眼界開闊是基本素養。便沒出聲打破,只笑著看他們兄妹去磨康先生去了。
庭芳還有才藝要學,與康先生告辭??迪壬鷩诟赖溃骸奥飞献屑毿?,今兒下雨了,路滑?!毖哉Z里滿滿都是慈愛,陳恭從來沒被任何先生好聲好氣過,簡直羨慕嫉妒恨!
然陳恭實在不想呆在悶死人的學堂,看庭芳撤了,他也跟著撤。陳謙見他今日學了大半天已是難得,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沒看見他往外溜。
葉府對陳恭而言是生地方,他出了學堂便無處可去。在東跨院晃了一大圈,發現楊安琴不在,問了丫頭才知道,又去找姑姑了。只得往陳氏屋里去,果然姑嫂兩個對著料子比劃什么。
“姑姑日安,娘日安?!标惞С雎暣蛘泻簟?
楊安琴見兒子回來,笑道:“累了么?累了就去睡一覺,醒來再用功?!?
陳恭挨著楊安琴坐下:“累的很了,不想睡?!?
“那去東屋找你四姐姐玩,”陳氏不知不覺的插了一刀,“她正練琴,不是什么要緊事,你們下棋吧?!?
陳恭呆了半晌,才喏喏的道:“她還沒學夠???不午睡的?”
陳氏又不知不覺補了一刀:“哪有這個點兒午睡的?她從來不午睡,我們睡覺時她都在學里練字?;貋砹吮憔毲倬毊?,再趁著天沒黑做些針線。休沐日了才約著姊妹下下棋。若不是常常鬧出些頑皮搗蛋的事,我都怕她悶出病來。”
陳恭暗道不好!只覺后腦勺陰風陣陣。果然楊安琴的神色已十分不善。
陳恭終于在心中吶喊:葉庭芳你就是我的克星?。?!掃把星!我跟你沒完!
第55章 喵喵喵
陳恭很郁悶。從杭州到京城,原本以為沒有親爹在身邊日子會瀟灑很多。萬萬沒想到京城的日子比杭州還要暗無天日。
在杭州是,家里請的先生只上半天課,并著重盯著陳謙。杭州的先生只有兩個學生尚且照顧不到他,京城葉府十幾個學生,必然更沒空了吧?哪知葉府的學生一個比一個自覺,便是不認真學習的,也堅決不違反課堂紀律,寧愿發呆也不做小動作,鬧的康先生無數空閑盯著他,實在苦不堪言。每日上課如同上刑,好似凳子上有無數小鋼釘,刺的他時時刻刻想逃離。
康先生比陳恭更痛苦,他多年前在老家教書混飯吃的時候,遇到過不少熊孩子。可等他考上進士后,再沒吃過苦頭。才罷官就被恩師弄到自家當先生,還報以相當的尊重。三位老爺不管心里怎么想,行動上所表現出來的就是對他無限尊重。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在葉府孩子們心中才有不可撼動的威嚴。
有了威嚴,許多事就順利了。他一個人教十幾個學生,卻不覺得很累。學生乖巧,別說十幾個,幾十個都不在話下??此€能時不時碼個字出版個美食文就知道日子有多么逍遙。可自打陳恭到來,他就沒安生過!只覺得對著陳恭一人,比對著整個學堂的學生還要累。
要管紀律,就得延長教書時間,這還沒什么,重點是陳恭的基礎估計只比剛出生的小八略好一點。作為人品絕佳,十分負責的老師,可謂是操碎了心的重點輔導,更是耗費無數精氣神,還毫無效果。才上課三天,師徒二人就已互看不對眼,彼此都遭受著難以言喻的折磨。
除了康先生外,陳恭還有個大仇人,那就是頭一天上學就與他打架的葉庭芳。自古以來別人家的孩子都是頭號大敵,該大敵還住在隔壁,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論文化成績,僅次于比她大七歲的陳謙;論藝術修養,葉府十幾個孩子無人能敵;論打架水平,別人不知道,陳恭是知道當日到底吃了多大的虧;非要說弱點,撐死了挑剔她刺繡功夫不好,她還敢說“你行你上”。陳恭只覺得對著只鐵刺猬,全然不知如何下口。覺得他自來京城后就各種不順,全是庭芳害的。
兩廂夾擊下,陳恭只覺得在葉府上的三天學,比過去上的三年都累。坐在課堂里聽著康先生的天書,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覺得前路漫漫,仿佛看不到盡頭。
好容易挨到下學時分,抬起沉重的胳膊,準備好好吃頓午飯,趁人不注意先溜。忽聽庭芳道:“先生,昨夜看書,有一句未明,還請先生解惑。”
陳恭眼前一黑,恨不得要老天來道雷直接劈了那貨。然陳謙等人都側耳傾聽,想知道庭芳問什么,齊齊站住,鬧的陳恭也只能混在人群里裝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