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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一條極為粗大的藤蔓牢牢綑在腰上,力道大得像是再用力幾分便能將他的腰絞斷,白玖玖被這條藤蔓粗魯地朝某個方向拖去,背部不斷摩擦著地面,衣服已被地面的樹枝、小石子等割破,隱隱滲出血絲。
背部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白玖玖的眼淚已不受控制地流出,在所過之處留下一顆顆細小的潔白珠子。
這藤蔓出現得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他與周懷墨不知何時便被困在幻境中并拆散,白玖玖使勁地拉扯藤蔓,努力自救。
指甲逐漸伸長變得尖銳,鮫人便是藉由這個來對付虛海中的變異海洋生物,那指甲堅硬地如同刀刃,白玖玖用力劃向綁在腰上的藤蔓,將藤蔓割出許多極深的傷口,漆黑瞳孔此時已轉為獸類的豎立獸瞳,渾身散發著屬于高階靈獸的懾人氣勢。
鼻尖飄散著馥郁花香,藤蔓似是沒料到獵物還有如此強悍的還手之力,被他割得措手不及,拖行著他的藤蔓當即緩了下來,其他藤蔓則兇狠地朝白玖玖擊來。
白玖玖手下一用力,在霎那間割破藤蔓躍出并避開其他攻來的藤蔓,他調動著體內靈力,樹林中的潮濕氣息隱隱躁動,那些濕潤水氣逐漸改變位置,順著他的意識在半空中凝結為堅硬的刀刃。
水刃在空中散發著寒涼氣息,折射出凜冽光芒,一反原先的溫柔姿態,眾多水刃殺意騰騰地像藤蔓奔馳而去,在數息間便將藤蔓切成碎片。
白玖玖走上前,冷臉看著藤蔓在水刃前毫無招架之力,他一把捉住剛才綑住自己的那條粗壯藤蔓,使勁狠狠一拔。
「轟隆──」不遠處藤蔓被連根拔起的蝕骨花暴動了,花香頓時濃郁地令人作噁,其他藤蔓像是不要命地向他襲來,卻又被水墻牢牢擋住,并在水刃的攻勢下支離破碎。
白玖玖甩下手中那條藤蔓,任由牠被水刃絞碎,他撥開重重葉子緩緩走向蝕骨花,看著那朵隱藏在繁茂枝葉間的暗紅色巨花,手一抬,鋪天蓋地的水刃便直衝而去,冰涼水意霎時瀰漫在這片空間,將那抹帶著蠱惑性質的香氣稍稍掩蓋下去。。
蝕骨花失去藤蔓后毫無還擊之力,須臾間便被完全絞殺,只剩下香氣仍飄散于空氣中。
白玖玖確認蝕骨花死了后便轉身離開,他必須趕緊找到周懷墨,對方現在肯定很擔心他。
白玖玖依照零一的指示在林中疾步穿行,周圍回歸一片靜默,不聞鳥鳴啁啾,大片翠綠盈滿視野,林木向上伸展著枝干與葉子,粗壯根部在地面延伸出一條條隆起。
撥開糾結的枝椏,白玖玖停下腳步,蹙眉看著驀然出現在眼前的古怪房屋。
僅有一層樓高的小木屋坐落于參天古木間,四圍蔥籠,有綠藤順著木屋墻邊攀沿而上,交錯出一片盎然綠意,屋簷于林葉掩映間露出一片木棕色,看上去既詭譎又有幾分和諧。
白玖玖眨了眨眼,果斷地轉身走人。
這種明顯不正常的木屋他才不會進去呢!
小說里進入這種詭異木屋的,要么是會拿到絕世祕笈的主角,要么便是即將領便當的炮灰。
零一:「......」
然而劇情不是你不想走就能不走的。
白玖玖向另一方向走了幾步,眼前赫然又出現那幢奇怪的木屋,他嚇了一跳,忍不住轉頭看了看身后的蓊鬱林木,又回頭望向眼前來歷不明的木屋。
白玖玖站在木屋前方內心一片臥槽。
就在白玖玖想再度轉身之際,木屋的門緩緩敞開了,屋里的樣貌逐漸落入白玖玖眼中。
暖黃色的燈光柔柔灑下,為家具添了一層金茫,中央擺著一張方形桌子,桌子旁邊是一張看上去十分舒適的沙發椅,而在一旁還有個木質柜子,樣貌斑駁,看上去有些年歲了。
白玖玖目光逐漸變得空洞,他看著木屋中的家具擺設,神情染上恍惚。
像是受到絲線操縱的魁儡般,白玖玖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他踏過滿地枯枝葉片,肢體僵硬地緩緩走入木屋中。
暖色燈光落在身上,走進木屋后里頭的家具陳設愈發清晰,桌椅、地板、柜子......逐一映入眼簾,似乎皆有幾分熟悉,白玖玖慢慢轉頭,木柜上方架著一個相框,相片中的人影卻格外模糊,只能依稀看出是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孩子。
白玖玖眸光不由自主震了震,他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心臟須臾間像被狠狠攫住般難受,渾身也開始顫抖。
他猛然轉過頭,在玄關處看見了一個蜷縮于鞋柜旁的小男孩。
就在這一剎那,燈光驀地熄滅,黑暗毫無預兆地籠罩下來,像一片黑色布幕般狠狠將他裹于其中,密不透風地令人幾乎喘不過氣。
力氣像是驟然被抽空般,白玖玖不斷喘著氣倒落在地,他無助地蜷縮起身體抱住自己,指尖一抽一抽地痙攣,淚水在無邊黑暗中涌出,打溼了臉頰。
地板的冰涼像是順著相觸的肌膚毫不留情鑽入體內,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冷得他渾身戰慄,唇瓣顫抖著一張一合,像是想說什么,嗓音卻被堵在喉嚨中難以出口,只剩下嘶啞難受的低吟溢出。
良久,黑暗中才傳出他的低啞聲音,染著哭腔的嗓音出口后便在空中支離破碎。
「爸爸、媽媽......」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有一絲金線陡然出現,隨后像是將幽暗布幕撕扯出一個豁口般,金芒逐漸擴大,將這片暗色空間緩緩映亮,也將那漫上骨髓的寒涼驅逐而出。
「......玖玖!」
金絲交錯,織就出一片耀目光芒,暖意順著映照而來的亮芒貼附上肌膚,如同浸于溫水中蔓延開融融暖意,隨后光芒陡然大亮,將黑暗盡數逼出。
耳邊似乎有人在呼喊著,白玖玖急促喘息著睜開眼,朦朧不清的視線中是男人的身影。
周懷墨伸出手為他拭去不斷流出的淚水,指尖竟是微微顫抖,但摟住他的力量分毫未減。
暖度自男人胸膛間隱隱傳來,將最后一絲冷意也驅散,白玖玖迷茫地眨了眨眼,終于看清了男人盈滿擔憂的目光,他心口一酸,眼淚像是源源不絕般涌出,在臉頰染上一片濕意。
周懷墨心下愈慌,「別哭,還有我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還是誰欺負你呢?」
他話一落,白玖玖哭得更厲害了。
周懷墨看著哭得打嗝的青年,心疼地不能自己,他只能緊緊擁住青年,放柔了動作為他擦拭眼淚,心中不由怨恨起自己不擅長安慰人。
白玖玖伸手揪住周懷墨衣襟,將臉埋入他懷中,肩頭哭得一顫一顫,像是要將自己所有憋屈與難受都發洩出來。
周懷墨無措地看著他,眸中隱約浮現出狠戾,若讓他知道是誰欺負了青年,他哪怕犯法也要將那人千刀萬剮!想罷,周懷墨又有一絲懊悔,是他實力不夠,總是護不住青年,屢屢讓他受傷難過。
這次也是,明明打定主意不讓青年再陷入危險,他卻還是受到蝕骨花香的影響,導致青年同自己走散,最終急急尋來卻只看見躺在落葉中陷入幻覺而哭泣不止的青年。
清風拂過樹梢,留下一陣細碎聲響,其中隱隱摻雜著嗚咽聲。
半晌,白玖玖才收了淚,他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么般,神情有些尷尬,臉頰哭得通紅,眼眶依然帶有些微潮濕,被周懷墨輕柔抹去。他抬頭望向周懷墨,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盈滿了自己的身影。
眼前的俊臉驟然放大,白玖玖一愣,感受到眼尾的溫度才明白過來對方是在吻他。
細細密密的吻落下,溫柔地不帶有絲毫情慾,只是純粹的安撫意味,融融暖意自雙方相摟的部位傳來,將白玖玖心中陡然洶涌而出的委屈難過盡數撫平,只剩下被熨燙過后的溫暖。
啄吻般舔舐過眼角淚珠,周懷墨的吻逐漸下移,最終落在嫣紅唇瓣上,輕輕一碰便收回。
白玖玖耳尖也浮現紅暈,原先趨于平緩的心跳又再次快了些,只是這回不再是令人難受的情緒,而是某種柔軟的情意充盈在心口,比糖水、蜂蜜都還要甜。
耳邊似乎仍盤桓著周懷墨剛才說的話,他說有我在。
白玖玖依稀想起在之前的某個世界,男人也是這般安慰他的。
看著青年淚水停止,眉目也終于舒展開來,周懷墨暗暗松了口氣,剛才一片混亂的思緒終于再度清明,心下也浮現一絲疑惑。
玖玖?
為什么......他剛才會下意識喚出這個名字?
感受到青年輕輕拉了拉自己袖襬,周懷墨立即將這個疑問拋去,此刻任何事都比不得懷中人重要,他低下頭迎上青年仍泛著微微溼氣的眼眸,似是染上水霧的黑曜石般奪人心神,「怎么了?有那里不舒服么?」雖然剛找到青年時他已緊張萬分地檢查過了,現在卻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白玖玖搖搖頭,「沒事......」他看著周懷墨略顯擔憂的神色,心中驀然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個想法,男人果真怎么看都好看。
他抿了抿嘴,心中雖羞赧卻仍開口道,「我心里難受,要不你再抱我一會兒?」
周懷墨瞳孔一震,還未思考清楚青年說這番話是何意便下意識手臂一緊,將青年擁入懷中與自己緊密貼著。
青年說的話有幾分似曾相識,詭異的熟悉感浮現了一瞬,卻又在下一刻驟然消失無蹤。周懷墨感受著青年溫順地趴在自己懷中,面對外人總是冷厲的雙眸中此時盈滿寵溺與縱容,溫柔得如同月輝灑落湖中,在水面映出一片片銀色光芒,望過去是數不盡的柔情。
別說是一會兒,抱一輩子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