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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延璟進房后便趕緊闔上門，他抬手松了松領口并解開襯衫最上方兩個扣子，又猛地灌了幾口水，胸膛間燃起的溫度才稍微下降了些。

剛才只是抱了一下他就覺得下身隱隱騷動，江柳的誘惑力對他而言實在太大了，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幸好他沒有真的在江柳面前失態，否則那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冷靜下心情，蔣延璟拿出了畫紙與工具，肅起面色，試圖讓繪畫麻痺自己，可他站在畫架前好半晌后，腦中卻仍充斥著江柳曇花一現的勾人笑容。

蔣延璟蹙眉放下畫筆，揉了揉額際，內心滿是無奈。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江柳產生了那樣的情感呢？蔣延璟自己也記不清了，或許是在初見少年精緻眉目與空洞目光時，也或許是在日后照顧陪伴少年，看著他懵懂地學習新事物時，在不知不覺中他的一顰一笑已逐漸滲透至心底，轉化為一種甜蜜且深刻的情感，無時無刻不影響著他的思緒。

明知對方在這方面什么都不懂，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如同自虐般心系于他，只恨不得掏心掏肺待他。

當時得知江柳死活不愿進家門，固執地坐在外頭要等他回家時，蔣延璟心底是竊喜的，他喜歡江柳對他的依賴，即使那種感情并不是他最想要的，但只要能讓江柳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他便會感到一種滿足。

蔣延璟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屋外是星光爛漫，夜涼如水。

江柳洗了個澡，吹完頭發后便拎著自己的枕頭離開房間，他放輕腳步來到蔣延璟的房門外，遲疑半晌，隨后才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蔣延璟打開門后愣在原地，呼吸一滯，江柳正紅著臉站在走廊上，似乎是剛洗完澡，身上傳來隱約淡香，撩得人內心泛起癢意，他身上穿著一襲寬松睡衣，微開領口露出大片如玉般的白皙肌膚，從蔣延璟的視角望下去能看到許多不可告人的惑人春色。

江柳緊張地抿了抿唇，抱緊自己的枕頭巴巴望向蔣延璟，像是一隻可憐兮兮的小奶貓。

蔣延璟登時便反應過來，「你要和我一起睡？」他讓開身子，示意江柳先進入房間。

江柳羞赧地走入，因難得對蔣延璟說謊而導致內心有些緊張，「惡、惡夢......」他目光暗暗瞥向房間內，里頭擺設乾凈整潔，非常符合蔣延璟的作風，還有一個畫架倚在墻邊，上頭的畫只有寥寥幾筆，像是才開始畫不久。

蔣延璟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他關上門后看了眼室內唯一一張床，心重重一跳，向江柳試探性地道：「你睡內側好么？」

江柳立即點了點頭，內心悄悄松了口氣。

蔣延璟壓抑下心中的激動看向時鐘，已經快十點了，江柳的作息一向都很規律，這個點也差不多該睡了，「你先睡吧，我把東西收拾收拾就去睡。」

江柳再次點頭，面色乖順地上床，蔣延璟看著他的動作內心不由得一陣蕩漾。

手腳俐落地收拾好東西，上床前蔣延璟還記得江柳來的原因，他在桌上留了一盞小燈，微弱的光芒讓室內不至于太過漆黑。

江柳躺在內側似乎已然睡著，呼吸平緩，蔣延璟目光凝滯在他細膩如瓷的臉龐，由于不常出門的緣故，江柳渾身膚色偏白，彷彿只要輕輕一按便能落下曖昧的印痕，蔣延璟只是看著便覺自己體內涌起一股燥熱。

輕手輕腳地躺在江柳身側，蔣延璟感受到自己略快的心跳，忽覺今晚恐怕難熬了。

月輝透過薄薄云層照耀下來，為萬物鍍上了一層柔和金芒，枝椏在寂寥夜色間隨風微晃，枝葉互相摩挲發出了沙沙聲響。

夜已深，一家家燈火逐漸熄滅，寂靜在夜幕之下悄然擴散開來。

本是特意找藉口來和蔣延璟培養感情的江柳在裝睡間不小心真的睡著了，反倒是一旁的蔣延璟聽著他的呼吸聲輾轉難眠，內心充斥著煎熬，既想趁機對覬覦已久的意中人做些什么，卻又強行抑制住自己骯臟的思想，心緒在此刻彷彿分為兩派，正互相爭執不休。

就在蔣延璟快要說服自己做個正人君子時，一旁早已睡著的江柳卻驀地朝他這側翻了個身，臉龐正好在他頸側，溫熱的呼吸落在脖頸上引起一陣酥麻癢意，蔣延璟僵住身子，腦中霎時只剩一片空白。

出于江柳比較特殊的心理狀態，蔣延璟平時和他并不會有什么身體上的接觸，哪怕只是摸摸他的頭蔣延璟也不敢做太多次，就怕嚇到他或看到他抗拒神色，今天的擁抱已經是他和江柳相識至今最親密的舉動了，沒想到現在......

似乎是感受到了令自己安心的氣息，江柳竟伸出手抱住身側的蔣延璟，下意識地蹭了蹭。

柔軟且帶著淺淺香氣的身子貼上來，蔣延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下身了，他甚至能感覺到江柳有一條腿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滑膩的肌膚似乎透過薄薄衣物碰觸到他，腰上也橫亙著一隻手，像八爪魚一般扒住自己。

幸福來的太快，令他措手不及。

兩人親暱地貼在一塊引起他下身的躁動，蔣延璟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他輕輕抬起上半身望向江柳寧靜卻誘人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靠近，在江柳嬌嫩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本想淺嚐輒止的吻卻在感受到對方的美好后一發不可收拾，蔣延璟著迷地伸出舌舔舐一番他的唇瓣，隨后撬開他的牙關探入其中，那溫熱濕軟的感覺令他難以自持。

唇舌交纏間彷彿連心都浸在糖水之中，甜得膩人，蔣延璟沉醉在這個吻中，面色溫柔得一塌糊涂。

睡夢朦朧間，江柳只覺得有什么濕熱柔軟的東西竄入自己口中攪動，溫柔中又帶著一絲迫切，他驟然轉醒后睜開眼，一張放大的俊美臉龐便立即映入眼中。

？？？

「嗯......」江柳下意識低哼出聲，他不知所措地望著蔣延璟，面色染上桃花般的緋紅。

江柳的第一個想法是，他是不是在睡夢中下意識強吻了蔣延璟？

蔣延璟則是以極快速度放開江柳，內心從剛才的繾綣氣氛中走出來，變得徬徨不安。

完蛋了，他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做這種事就被江柳抓個正著。

兩個心里有鬼的人面面相覷，內心都帶著一抹心虛。

江柳的眉眼間染上春色，雙眸水光粼粼，他躺在蔣延璟身下無辜又迷茫地望著他，雙唇因剛才的吻而變得紅潤，透過室內微弱的燈光隱約能看見唇瓣上頭泛著水色。蔣延璟面對這般誘人的景象，喉結不禁微動，他強行壓下自己那點旖旎心思，退開身子微啞著嗓音道：「對不起......」

江柳腦袋逐漸清醒過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是被偷襲了，面上一陣發燙，心中卻又萌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高興。

這是不是就算兩情相悅了？

眼看蔣延璟愧疚著神情就要下床離開去冷靜冷靜，江柳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角，看著蔣延璟道：「沒關係。」

江柳的聲音輕輕地響在寂靜的臥室中，音色一如既往地軟糯，彷若棉花糖般柔軟又甜絲絲的，蔣延璟呼吸一滯，愣愣地望著江柳，在那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江柳瀲灩雙眸依然直直望著他，其中帶著些微羞赧，卻又堅定地令人心跳情不自禁加快。蔣延璟的紊亂心緒在他的目光注視之下竟逐漸平靜下來，他坐回床上握住江柳的手腕，觸手的肌膚恍如羊脂白玉般細膩滑順，這個人渾身上下都足以對他產生誘惑力，就像刻在心上似的存在。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蔣延璟幽邃眼眸望著他，嗓音低沉幽暗，江柳在他的灼熱視線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身周空氣似乎在剎那間提高了溫度，熱得江柳面頰滾燙，他被蔣延璟死死地摟在懷中，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輕微的顫抖。江柳不知道蔣延璟會有這么大反應，他嚇了一跳后遲疑一下，伸出手反抱住蔣延璟，并能感覺到對方將他摟得更緊了。

「......」

再抱下去他就要窒息了。

所幸蔣延璟很快便反應過來，他低聲道了歉迅速放開江柳，緊張地問有沒有弄疼他。

江柳難得看到這般笨拙的蔣延璟，不由自主輕笑出聲。

蔣延璟再次看到他的笑容，整個人都愣住了，他驀地覺得世上沒有比這更美的畫面了，那笑容彷彿能甜進心坎，將所有負面情緒一掃而空，為了這樣的笑容，縱使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江柳看著愣住的蔣延璟，還不太明白他怎么了，只好用疑惑的目光望向他，隨即他便見男人湊近身子，用低沉的嗓音問道：「我能再親親你么？」

「......」

未待江柳回答，蔣延璟便直接吻了上來，動作間帶著他一貫的溫柔。

比起剛才還有所忌憚的吻，這一回蔣延璟更加強勢一些，雙唇輾轉廝磨，舌尖霸道地探入他口中不斷攪弄，彷彿身負殺伐之氣的將領手執鋒銳銀刃正在攻城掠地，只是其中仍帶著一絲柔情，在這方面格外青澀的江柳只能在他極具侵略性的吻中陷入失神狀態，他的臉頰染上嫣紅，雙眸泛起一層粼粼水霧，猶如浸濕了的黑色晶石，眉目間也籠上了惑人的春色。

寂靜夜幕之下，他們在昏黃燈光中親暱地相依偎著，蔣延璟離開他柔軟誘人的唇瓣，望著江柳倚在他懷中面色發紅地急促喘息，眸光濕潤，唇瓣更是因剛才的蹂躪而變得紅腫，猶如被放在掌心中好生搓揉過一番的桃花瓣，顏色艷麗又似乎散發著一股迷惑人的香氣，令人情不自禁想一再品嘗，貪得無厭。

蔣延璟坐在床上摟著江柳，目光定定注視著他，面色極其溫柔，「江柳。」他低低道，「你討厭我對你這么做嗎？」

江柳抬眸對上他幾乎能叫人溺斃其中的深情眼眸，呆愣地搖了搖頭。

蔣延璟面色染上一絲淺淡笑意，「那么，你喜歡我么？」他嗓音放得輕柔，用誘哄的語氣道，「我喜歡你，江柳，你喜歡我么？」

蔣延璟牢牢望著他，面色雖然平靜，眼底卻還是洩出了一絲緊張。

才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現在便猝不及防地聽到男人的告白，江柳一時反應不過來，只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神情還有幾分愣然。

狂喜幾乎要淹沒他的胸膛，猶如狂風嘯雨般在體內洶涌咆哮著，蔣延璟費了極大的力將幾欲噴薄而出的驚喜情緒壓下，只是一雙眼眸在微光中燦若星辰，恍如落了銀河般。

「我想聽你親口說。」蔣延璟更加摟緊了江柳一些，溫熱氣息吐在他耳畔，令江柳白皙耳朵也沁了一抹紅。

江柳滿心都是自己和蔣延璟兩情相悅的震驚，聽到蔣延璟這番話才稍稍回過神來，他羞澀地看了蔣延璟一眼，低下頭嘴唇囁嚅幾次，小聲地道：「我、我也喜歡你......」尾音飄散在空氣中，帶著些微因緊張羞赧而產生的顫抖。

話落，男人炙熱的身體便覆了上來，江柳被他壓在身下，鼻尖滿是他的氣息，纏綿悱惻的吻落在他額上、眉間、臉頰，最后來到他的耳垂一口含住，那濕潤溫熱的感覺令江柳不禁低哼出聲，渾身彷彿觸電般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

衣襬被撩了起來，一隻手貼上他膩滑如玉的肌膚，在他的身上四處游走，點燃了一簇簇染著情慾的火焰。

房中的溫度似乎在不斷攀升，令人產生了似乎置身于火焰圍繞之中的感覺，江柳渾身都泛上了一層粉，在蔣延璟的動作下抑制不住地低吟出聲。

床身曖昧地輕輕搖晃，屋中春色撩人，隱約有勾人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蕩漾開來，化作如同春藥一般的存在滲入肌理之中，燃起大片燎原之火。

蔣延璟對待江柳時總是很小心，平時哪怕是說話也將嗓音放得格外溫柔，就怕語氣或神情哪兒不對而傷害到他，猶如面對易碎的瓷器般，可在床上蔣延璟卻多了一絲強勢，猶如收斂起利爪的猛虎一般，即使沒了銳利的武器也仍然帶著天生的獸性，那種侵略性流淌在他的血液之中，動作間也依稀暴露出。

面對著與記憶中有所差異的蔣延璟，江柳隱隱感到開心，那是真實的蔣延璟，是他在自己面前刻意掩蓋的自我。

不過即使想要完全佔有對方的慾望極其強烈，蔣延璟還是做足了功夫后才真正進入，望著身下雙頰緋紅，眸光朦朧，思緒沉浸于慾海之中的少年，蔣延璟只覺得身心都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他終于擁有他了，真好。

一夜繾綣。

隔日早晨，蔣延璟醒來時江柳還沉沉睡在他身邊，大約是昨天把他折騰得太累了。

拉起的窗簾將陽光擋在外頭，僅有些微光線自縫隙間溢入，在地板投下斑駁光影。蔣延瑾偏過頭望向身旁熟睡的少年，他精緻面容一派寧靜，潔白膚色更顯得唇瓣色澤紅潤，眉目間因昨夜整晚的情事而透出一絲惑人的妖嬈，蔣延璟只覺得身側的少年或許是妖精血統，勾得他魂都要丟了。

看著少年平靜的神色，蔣延璟難得貪戀起被窩的溫暖，他翻過身往江柳方向蹭過去一些，伸出手臂將他摟到懷中。

被子下，蔣延璟滿足地抱緊江柳，鼻端盈滿少年令人心安的氣息，他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終于有種自己將這個人完全據為己有的真實感。

江柳迷迷糊糊地轉醒，眼皮半耷拉著還睜不太開，他模糊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溫暖氣息后下意識地往前蹭了蹭，在蔣延璟懷中尋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半睜開的雙眼再次闔上，又陷入了夢中。

蔣延璟聽著他在自己懷中無意識的低哼，面色浮上柔情，一雙墨黑眼眸中盛滿了繾綣情意，他感受著少年的體溫，緩緩闔上了眼。

晨光溫柔，歲月靜好。

江柳再次醒來時身側已空無一人，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滿臉茫然，隨后倒抽一口氣，面色一變又躺回了床上，一手伸進被窩之中撫上自己的腰。

腰疼。

長年缺乏運動的江柳不禁蹙起眉，一張漂亮的臉頓時皺在一塊。

蔣延璟進來時便看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好笑又心疼地走進房中，坐到床邊道：「餓么？先吃早餐吧，吃完后我幫你揉揉。」

江柳瞪著濕漉漉圓滾滾的眼睛，「都怪你。」說罷，他自己便先愣住了，這種撒嬌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嗯，都怪我。」

「......」江柳望著他宛若春風的溫柔神色，面色不由自主一紅。

自從將關係說開后，蔣延璟對江柳的態度愈發好了，幾乎是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那轉變非常明顯，可蔣父蔣母卻沒有表現出什么，待他始終如一。

江柳心覺奇怪，在心中憋了好幾日后還是沒忍住向蔣延璟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