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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週末爸又住進醫院里了,雖然是因為骨頭的關係,醫生也告訴我們病情已經控制住,但回學校的路途中我的心情卻一直好不起來。
好想哭,應該說我一直認為自己想哭,但是偏偏一滴眼淚也流不下來,只覺得胸口有如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著,悶悶地喘不過氣來。我喝了口被客運上的冷氣弄得冰涼的水,握拳敲了敲自己,希望讓那股壓迫感舒解一些。鄰座的高中生奇怪地瞥了我一眼,我只是皺著眉頭,胸口的那股不適感卻一點也沒有消散。
下車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四周靜悄悄的,路上只有一兩臺機車呼嘯而過,那聲響在一片寂靜中震耳欲聾,等到他們消失在街尾,世界又重新回到平靜。
整棟樓只有毅佩的房間的燈是亮著的,我想她大概也是剛回來不久,音樂開得極大,連我在樓下都能隱隱的節奏聲響。最近她和那個新搬進來的女孩已經不太扯著嗓門大吵了,而是換成另一種較勁方式,兩人開始互相比拼音量的大小。
毅佩雖然是一個夜生活很豐富的人,但從我們一起搬進這棟公寓開始,她從來不會把外面的生活帶回宿舍來,這次大概是真的火大了,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出口氣。
雖然這種改變并沒有比較好,但是整棟公寓的人選擇關上耳朵不去理會。吵是吵了一點,至少不用在聽兩個女生破口大罵,也不用上樓勸架了。
在樓下聽著那強而有力的節拍,四周很安靜,安靜得好像除了樓上那窗內的人之外再無人醒著。我沒有上樓,而是拎起包包走到巷口,伸手攔了臺計程車。
此刻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他。
司馬言光家在鬧區,即使夜已深,還是光亮如白晝一般。夜市的攤販正在收拾著殘羹剩飯,一臺臺沉重的器具被搬上貨車,在這狹小的巷子里,一家家宵夜店熱鬧起來,里頭擠滿了附近的大學生和剛下班的人們,我卻無心逗留。
正當我準備走近他家在的那條街,遠遠的就看見司馬言光緩步走出來。
他走得很慢,身上穿著那件在家時常穿的白色t恤,踩著拖鞋,臉上戴著平時不常戴的眼鏡,低頭看著手機。
胸腔里的那股不適感突然化作一陣滾燙的熱氣不停地往上衝,我覺得眼匡很熱,在看見他的那一刻似乎就能哭得出來了。什么尊嚴啊、面子啊,都不重要了,這場架吵得本來就很蠢,一切的一切都無關緊要了,我只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樣的在我身邊,不管怎樣都好,只要他在,這個世界彷彿就再沒什么可怕的了。
有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裝著行李的大包包掉落在地板上,那人連聲道歉,我擺手接過包包,一心只想去找司馬言光,抬頭卻看見那個鮑伯女孩從巷子里走出來,她跑得很急,司馬言光聞聲轉頭,兩個人笑著說了幾句話,接著并肩走進一家永和豆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