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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蕓的身子已經敗的差不多了,這幾日的靈芝也只是勉強將窟窿給補上了,勉勉強強可以站起來了,四月捏著小方帕子,走到院子里的桌子上坐著,讓紅袖給她倒杯茶。
楚氏就在一邊看著,現在整個府里,沒幾個人趕近四月的身,生怕她一個不稱心又給咳了,靈芝也不是讓她當饅頭吃的。如今楚氏沒事情也不太趕來搭理四月,前段時間林裳將四月弄吐了血,這件事好不容易才壓了下來,現在楚氏就盼著四月平平安安的。
今兒看著精神頭不錯,楚氏便走了過去,溫聲細語的,“今日看著你病好了大半,便與你商量商量嫁妝的事情?!?
四月點了點頭,一臉高貴冷艷的樣子,楚氏便強笑著將嫁妝單子拿了出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加的嗎?”
楚氏現在是牟足了勁兒等四月嫁了人,總之絕對不能讓她死在府里。
可到底還是舍不得銀子,四月翻開那些單子,系統掃描了一下便一清二楚,全是些空殼子,林氏嫁妝里真正的大頭可還在這位手里牽著沒出來呢,她隨手將單子放下,“我又不懂這些單子,夫人你是不是誆騙我,我又怎么曉得呢?”,四月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
楚氏嘴唇動了動,“我怎么會騙你呢?”
四月燦爛一笑,“那可不一定。”也不管楚氏驟變的臉色,四月將單子遞給旁邊的丫鬟,“把這單子遞給我舅媽,讓她幫我掌掌眼?!痹緫撌且患芙鈿獾氖虑椋魏我贿吜⒅年犛焉碓诓軤I心在漢,紅袖在原地不動,看著楚氏不愉的面色,便苦口婆心地勸道,“小姐,夫人做的這些事情全都是為了你,你又怎么忍心為了些黃白之物害了你們母女之間的感情呢?”
呸!四月心里極為不雅的吐了口唾沫,然而人卻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臉刷白刷白的,楚氏一看不對,連忙喊道,“快去找大夫!”,這話一落,四月就朝她這邊倒了,整個人還囫圇壓在她身上。
林蕓渾身都沒肉,皮包骨頭,四月又是故意往這邊摔,一身的骨頭戳的楚氏整個臉都猙獰了起來。
四月又一次暈倒,林母第一個趕了過來,還抱著自己剩下不到一半兒的靈芝,生怕被大夫搶了給四月拿起熬了。她到要看看自己這孫女到底是怎么樣金貴的一個身子,還非得拿這靈芝泡養著。
“小姐無甚大礙,只是身子太虛弱了,切忌不敢有太大的情緒起伏?!鄙碜犹撊?,倒也沒說用靈芝吊命。
楚氏和林母滿意的點了點頭,一起送走了大夫。到了外間楚氏便湊到林母跟前說,“大小姐似乎對那些嫁妝不太滿意,今兒個才犯了病。”
林母眸光一冷,“她有什么不滿意的,她整個人都是我們林家的,給她就收著,不給她也不能說些什么!”,這些日子四月吃的靈芝都是林母的心肝肉,林母本就不喜歡林蕓,如今可以算得上是仇視了。
“話雖這樣說,可她非纏著我要,我也沒甚法子?!背弦荒槼钊荨?
“用不著你去說,我親自和她談談?!绷帜腹照纫恢?,步履穩健的進了房間。里頭紅袖正扶著四月的后背,給她喂補品,新送來的血燕,每天只有拳頭大那么一丁點,原本是楚氏和林母平分的,如今林顯為了保住林蕓的命,全都送到了這兒來,一看到這一幕,林母心里就是一道氣兒。
“咳咳……”,林母咳嗽了兩聲,這才開口,“聽說你對你母親給你置辦的嫁妝不滿意?有什么不滿意,你說說?!?
“母親給我置辦的嫁妝我自然是滿意的,只不過舅母之前說過,我的婚事她必是要過問的,這才想把單子送去她那里掌掌眼?!?
“她一個商戶之女懂什么?!绷帜敢荒槻恍迹煌洰敵趿诛@還未曾博取功名之時,自己是如何在商戶手里討飯吃的,“蕓兒,咱們祖孫兩也不說什么虛的,你親娘給你留下的嫁妝雖然多,可你收著有什么用?等你嫁到了那侯府,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你嫁人了,在侯府,吃穿都走公中,更是花不了多少錢,你若是不用侯府的,反用嫁妝,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四月佯裝嬌羞的捂住了面孔,只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雖說我姓林,但日后,總是要在侯府穿衣吃飯的,何況在府里想吃穿的好一點都得花錢,更遑論侯府。”之前林蕓在的時候,若不花銀子打點一下,三餐可都是素的。
林母知道這事兒,被四月梗的一窒,“你是非得要那些嫁妝了?”
“祖母這話說的,難道你不打算給我嗎?”,四月沒回答,反問了林母一句。
“自然不會不給。”林母答了句,“咱們是自家人,我自然不會貪圖你親娘給你留的嫁妝,只你那舅母可不一定,還是祖母替你看看你那單子,單子呢?”,林母也并未要四月的答案,轉頭便問起了一邊伺候的紅袖。
紅袖聞言便把剛才楚氏交給她的嫁妝單子遞了出去,還指著上面幾處對林母道,“奴婢覺得夫人對大小姐實打實的好,老夫人您快勸勸大小姐吧,別讓她為了旁的不相干的人和夫人再起爭執?!?
“你瞧瞧,你這丫鬟都比你懂事。我是你祖母,我還能坑害你不成,要我說你就干脆別拿嫁妝了,你人木訥,去了侯府肯定讓婆婆坑走……”
四月瞇著眼瞧著面前這對兒主仆,原本尊老愛幼的心思也沒了,直接從紅袖手里將那嫁妝單子撇在地上,“就這些東西,打發乞丐嗎?別跟我玩虛的,你們若是讓我不痛快,我便讓你們整個林府都不痛快!”
林母呆滯的看著自己一向木訥的孫女大發神威,之前楚氏是說過得,可林母沒信。畢竟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可如今親眼看見了……林母運了幾口氣,舉起那拐杖就往四月身上打,四月反身避開,林母氣的渾身直打哆嗦。
“小姐,你……老夫人……”,四月已經拿住了林母的拐杖,紅袖見此推了把四月,四月就地躺著,面色蒼白。
“你裝什么裝,剛才不與我爭搶不還挺有勁兒的嗎?”林母喘著說了這句話,又看四月真躺在地上不動彈,眼白還翻了出來,看著好像要不行了,林母一個哆嗦,連忙讓紅袖叫大夫……
這一鬧又是一塊靈芝,大夫將剩下的一半靈芝切了后還給林母,只剩下不到一小口,林母看著心疼的厲害,加之剛才和四月動了氣兒,一口氣喘不上來就暈了過去。
得,最后一塊靈芝也沒有了。
這些日子四月在林府鬧騰,借著紅袖推她犯病的事兒把紅袖弄走了,楚氏和林裳也沒閑著,四處不著痕跡的敗壞林蕓的名聲,例如林蕓貪戀錢財,不重孝道。人有偏向性,楚氏和時常說著,縱使對林蕓這個失了母的小孤女可憐,也覺得林蕓著實不懂事。楚氏若不愛重她,怎么會將救命的靈芝給她服下,還一服下就是一整顆,這可是救命的良藥。如今對嫁妝不滿意,又在府里多生事端,瞧瞧,這林夫人不是被氣的好幾日都不出門了嘛~果然,養的不如生的親。
聽說那還是楚家的傳家之寶?
四月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春杏已經被換回來了,她琢磨琢磨,也該讓自己的身體恢復一點了。林蕓母子三人已經死了,既然委托了她來完成任務,她總不能白白讓別人敗壞宿主的名聲。
半個月后,端王府那位小郡主詩會的日子到了。
林裳是不打算去的,半個月前林蕓那翻話,在場不少有頭有臉的名醫都聽到了,她這時候再到端王府里,就是不要這張臉了。林裳不去,林府便也沒人為這場詩會準備。至于之前四月說要去,大部分人都沒放在心上。
在林府相當多人心里,現在的大小姐,就是個泥菩薩,等成婚之后就落了水,誰知道會怎樣呢?
這天四月早早的起來,還特地的讓春杏去外間找了一個綰發手藝好的婦人。
四月挑了一件白底紅花的裙子,淡淡的涂了一層脂粉,用炭筆將眉描畫的更長了些,彎彎的似一尾煙,又上了一層粉色的口脂,整個人看上去便有種大病初愈的虛弱敢,如同晚春的花兒,美麗,卻又脆弱的讓人不敢觸碰。
打扮好了,四月便帶上春杏往外走,走到府門口的時候,轎子已經再等了,春杏給四月披上披風,準備扶著人上車。
“你做什么去?”楚氏聽下人稟報了今天四月的行蹤,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連忙過來看,林裳也想起今天是王府詩會的日子,眉頭一蹙,也跟著楚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