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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松沖母親點了點頭,又舉起拳頭放在嘴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那便這樣,媽,天晚了,你也早點休息。”
杜母笑笑,“知道了,快去歇著吧,瞅瞅你眼底的青黑。”
杜若松與杜母倒了別,順著記憶走到了自己房間,準備讓妻子燒上水,自己先泡泡腳解解乏再睡。
這時四月恰好房間里泡腳,房里沒有丫鬟,任何事情都得自力更生,。
杜家不算大富之家,卻也是書香門第,丫鬟小廝總是不缺的,但雖身為港城中的新興家族,杜母卻極其注重古禮,新婦就要自力更生,更要親自照顧丈夫,伺候婆婆,因此顧瑩瑩房中不僅沒有下人,她還要晨昏定省。
十六歲的小姑娘身子還沒發育完全,而且她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好,每日晨昏定省不說,又留過一次產,徹底傷了身子。
四月過來的時候身體素質調成跟她一般的,每日腦子總是昏昏的,不舒服。顧瑩瑩的身子又太過纖弱,還是小腳,走起路來飄飄蕩蕩的,似乎風一吹就能刮倒。
她用一旁支架上搭著的白巾子擦了腳,踩著放在一旁的繡花軟鞋,準備將洗腳水倒出去。
杜若松回房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都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
她穿著白色的睡衣,一頭如墨的青絲用簪子松松挽者,露出白嫩香頸,眼角帶著困倦的潮紅,朝他撇來的那一眼,懵懂中帶著風情……正如詩中所言,恰似那一低頭的溫柔,不勝涼風般的嬌羞。
杜若松看失了神,隨即又搖了搖頭,她美則美,但這種美失了活力,看的久了便覺得貧乏,所以他初見鄭宛如便驚如天人,立在凈水之畔的她像塵世間最干凈的一縷清泉……
四月端著水,起身就看見杜若松,“你站在那兒干什么?”
她狹長的眼睛微微抬起,十七八歲的年紀,眉梢眼角的風情遮都遮不住,杜若松心頭一軟,“我幫你倒水吧?”
四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將手里的木盆松開,“你想倒便倒吧。”人家想干活自己也不能攔著左右還能輕快點,這樣想著,四月慢悠悠走向梳妝臺,將頭上的木制簪子取下來,青絲如鋪展開的畫卷一樣,慢慢垂落。
將水倒了出去,杜若松擦了擦手進房間,四月正在用木梳梳開散了一背的頭發。
挽起時,發若堆云,松散時,卻也如長卷一樣蔓延至心頭。大概夜晚時萌生情愫最好的時間,也或許是因為這畫面真的很美,杜若松又是一個感性至上的詩人,很難不生出別的想法。他又想起今天中午所見,她那么委屈……原來她并不是枷鎖的代名詞,她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
這副晚睡卸簪圖給杜若松的震撼真的非常大,他曾經為鄭宛如作過一副畫,畫里她穿著一身白色波點裙,在百花齊放的園中輕輕梳弄著卷發,他以為這樣的潮流是美。殊不知古典給人的視圖上的感覺更是震撼。
“分明豆蔻尚含香,疑似夭桃初發蕊”杜若松喃喃念到。
四月聽到這句,美目流轉,“你不是喜歡近代詩歌么?詩詞這東西,你也喜歡?”
“你這話錯了,知識不分國界。”突然想起自己妻子家在老城也是書香門第,杜若松不免起了紅*袖天香,枕畔溫軟的心思,“在家通常看什么書籍?”
“父親和哥哥有什么書我看什么書。”四月如是答道,“在家總是無趣,難免看的就多了。也常讓丫鬟們去買些旁的書。”
“哦?小說嗎?”,杜若松來了興致,“你喜歡什么樣的小說?”
“小說看得倒不多,總覺得真真假假的,融不進里面人物的悲歡離合。”四月用帕子秀氣的打了個哈欠,“不過倒是有些詩歌挺喜歡的。”
“哈”,杜若松一笑,“你喜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