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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抱著套了個小雨衣的小崽兒,白了一眼嶺南,向蔣十方小聲抱怨:“他有什么好的?跟我們一樣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啊,憑什么都找他簽名?”
蔣十方抬頭,給了眼前的妹子一個略帶媚氣的微笑,把手里的簽名遞給她,才轉頭對陸離道:“別這么說,他的鼻子眼睛和你的鼻子眼睛還是有點區(qū)別的。”
陸離:“……蔣十方信不信我弄死你啊。”
蔣十方對著一個臉紅紅的小粉絲禮貌地微笑,同時對陸離撂下一句:“今天晚上你來啊。”
陸離還想說點什么,就聽下面一片議論:“啊!快看!楚歌和東籬說話了誒!”
“楚歌好帥!”
“媚氣腹黑誘受配陽光精分蠢攻!”
呵,媚氣是真的,腹黑是真的,誘也還湊合,受?你特么逗我?
……還有“蠢攻”是什么鬼?
在陸離咬牙切齒的時候,葉千千保持著優(yōu)雅的微笑,拿腳在桌子下踹了嶺南一下:“嶺南你踩電門了?別動了行不行?”
叫她驚訝的是,顧嶺這么小人這么睚眥必報的性格居然什么表示都沒有,在一張卡片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就不知道第幾百次看向了自己身側空著的椅子。
看懂了顧嶺的心事,葉千千也有點無奈,低聲安慰:“……小花花應該只是路上堵車了而已。他不是說了嗎,只要今天不出意外,應該能來。”
顧嶺不置可否,他的心從兩個小時前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樣,難受得他不住冒冷汗,他知道等待的滋味兒難熬,可他也從來沒有像這次這么坐立難安。
簡直……簡直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了一樣……
這時,排好的隊伍里一片喧鬧,有個十七八歲的馬尾辮姑娘跳上了展臺,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去阻攔,而已經(jīng)快要排到嶺南的簽名位置的紅衣女孩回頭看到她,急忙沖工作人員擺手:“您好?您好!她是和我一起的!”
馬尾辮女孩小跑著來到了紅衣女孩后頭,紅衣女孩抱怨:“怎么這么晚啊?”
馬尾辮女孩委屈地癟癟嘴:“路上出事了嘛。今天路滑,我坐公交來的,前頭十二車連撞,七輛都是出租,特別嚴重,警車啊救護車啊把路都給堵死了。”
☆、第73章 失而復得的寶貝【正文完】
顧嶺手里的筆落了地。
展臺上陷入了一片異常的靜寂,六個人全部停下了筆,看向了馬尾辮女孩,她一下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被嚇得不輕了,下意識朝后縮了縮。
陸離最先有了反應,他伸手去抓蔣十方的手,捏緊了低聲叫:“小花花……他……”
蔣十方的表情也不好看,但還是安慰地拍拍陸離的手表示安慰。
這幾聲急切的低喚總算觸動了呆滯的顧嶺,他霍然起身,椅子向后傾倒而去,發(fā)出異常響亮清脆的噪音,他第一步邁出去時,腦袋里像是炸開了一個蜂窩,真切的蟄痛和刺耳的蜂鳴讓他幾乎要倒下去。
他喝醉了一樣,一把推翻了面前的簽名桌,一桌的禮物和卡片紛紛傾斜落地,幾個聚集在桌前的粉絲受到驚嚇,鳥雀般散開,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眼看著顧嶺的唇色在短短的幾秒鐘間就失卻了所有的血色,她們也慌了神,彼此小心翼翼地覷著,誰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觸怒了偶像。
工作人員也不明所以,可又不能眼看著局面失控,有個小哥走上臺來,在一地狼藉和鶴立雞群的顧嶺間來回看了一番,還是選擇先去安撫嶺南大神的情緒:“嶺南,怎么了?有什么事兒?你……”
顧嶺朝外跨了一步,工作人員才看到他鬼一樣蒼白的臉色,唬了一跳,想扳過他的肩膀試試他額頭的溫度,卻不知顧嶺哪來的那么大力氣,掙開他就往臺下跑。
沒了展臺上方架設的臨時擋板,冰涼的雨珠沒過幾秒就把顧嶺來前精心挑選的衣服打濕了一片,他耳旁的嘈雜聲全都混在了一起,變形、扭曲,變成了嚶嚶嗡嗡的怪腔異調(diào),像是壞掉的碟片機,聲音曲曲扭扭,如同嘔吐。
他好不容易才暖過花栗的心來……好不容易才和他走到這一步……
他掏盡了自己的真心,給他這輩子最愛也最對不起的人……
花栗他已經(jīng)夠難的了,千萬不要……不要再來一次……
突然,在一片昏亂中,顧嶺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篤,篤,篤。
最先恢復的是聽力,隨后才是視力,顧嶺看到了一把傘,一高一低地在人墻外移動著,朝這里靠近。
他在人潮中站住了腳步。
粉絲們雖然傾慕男神,可看到他剛才近乎瘋狂的動作也不敢輕易接近,都愣在原地,盯著顧嶺看,小聲議論紛紛。
在一片靜止當中,唯獨一個移動的物體,像摩西分開海水一樣,慢慢走近了。
一聲聲敲擊地面的輕響,把顧嶺從地獄一點點拽回了人間。
聽力復原,視力重現(xiàn),穿著件白色襯衫、清清爽爽得像棵小白楊似的花栗站在人群當中,他拄著單拐,望著臉色慘敗的顧嶺,挺擔心地問:“……怎么了?我來得太晚了?”
他加快速度往前跳了兩步,終于來到了顧嶺身前,灰色的傘撐在了顧嶺的頭頂上,隔絕了雨絲。
近在咫尺,顧嶺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實在叫他有點難受,只好安慰:“我跟千山說了我會來的,就是路上出事兒了,前面車堵得太長,我怕遲到,就走過來了。”
花栗的肩膀和后背都被淋濕了,薄薄的一層貼在身上,勾勒出鎖骨的曼妙形狀。
見顧嶺只顧盯著自己,一言不發(fā),花栗有點慌,抬手抓住他的領子,前后晃了晃:“顧嶺?喂!你沒事……唔!”
顧嶺一句話也沒說,摁住了花栗的后頸,將冰涼的唇送到了花栗唇邊,近乎狂躁地輾轉吮吸起來。兩片柔軟相觸,交融的潮濕溫軟刺激得花栗站不穩(wěn),他手中的拐杖朝一側落下,可他依舊捏緊了手里的傘,擋在自己和顧嶺的頭頂上,細細的雨線從傘的邊緣一條條垂墜下來。
顧嶺適時地伸手,托住花栗的后腰,往上狠狠一頂,四周一片尖叫,花栗的腦海里則乍然一片炫白。
顧嶺的牙齒輕輕叼住了他的下唇,向外輕輕拉扯了幾下,唇齒相碰的感覺太過微妙,被碰到的地方幾乎像是觸電般酥麻微癢,花栗遭遇突襲后陡然緊張起來的背肌都放松了下來,握傘的手微微發(fā)軟。
臺上的工作人員群臉懵逼。
在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顧嶺和花栗那邊時,蔣十方卻看向了身旁的陸離,果然,他低頭抱著小崽兒哄著,眼圈有點紅,表情復雜。
對于這場沒有結果的初戀,陸離正酸楚著,正抓著小崽兒毛的手上就多壓上了一片溫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