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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有多寬,陸離是知道的。
而那天早上,自己只用了七個字,就把蔣十方給傷到體無完膚。
走出樓棟,陸離突然不知道該往哪里去了。
醫院嗎?小花花對顧嶺的心意他看在眼里,相處越深入,他越覺得自己沒有勝算。
回家打游戲?可他早就習慣和蔣十方組隊了,而現在,那個一邊冷靜地下命令、一邊操縱著狂戰士橫沖直撞殺出一片血花的人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找人出來喝東西?……他是個程序天才但又是個社交白癡,能和他在網上談得來的朋友倒是不少,可同城的、能出來喝一杯的朋友,好像只有小花花和蔣十方了。
想了半天還是不得要領,陸離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等聽到那邊的聲音,他的臉色才徹底白了。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他習慣地想要去問蔣十方,接下來我要干什么。
天上從早上起就飄著點小雪花,陸離吸吸鼻子,幾口冰凍過的空氣在肺里轉了一圈后,把他的身體也從內部變得冰涼起來。
他從來沒有試過這種熟悉的人突然消失得干干凈凈的感覺。
他怕冷似的縮了縮脖子,握著手機呆了半天,才轉撥了另一個號碼:“小花花……嗯,是我。你能不能幫我問問顧嶺,蔣十方的單位在哪里?”
放下手機,陸離裹了裹羽絨服,快步離開。
而在十樓,蔣十方站在窗邊,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影離開,手指放在窗玻璃上,無意識地畫著一些圖案。
少女鄰居就站在他身后,打了個哈欠:“喂,人都走啦,你給我的一百塊錢里可不包括讓你一直賴在我家里啊?!?
蔣十方笑笑。
少女還是忍不住好奇,八卦地湊上來:“你們倆不會是同性戀吧?”
蔣十方搖搖頭,自嘲道:“不算。如果說我是千斤頂,他應該叫什么?嗯,對,米其林?!?
少女表示聽不懂。
蔣十方也不多做解釋:“總之,我已經沒什么可幫他的了,可以走了?!?
少女還是不解:“你為什么不真的搬走呢?干嘛還叫我騙他?”
蔣十方回過頭來,輕輕一笑:“出國前還要再另找房子的話,太麻煩了?!?
……
又過了一周,花栗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用蠻力就不會很疼,所以,每天下午他都會搖著輪椅去醫院的花園里轉轉,呼吸新鮮空氣。
陸離這段時間好像因為蔣十方的事兒,一直魂不守舍的,很少來,顧嶺成了陪他最久的人,有幾次他搖得累了,顧嶺就會接過手來,推他一陣。
花栗起先還堅持自己來,但顧嶺說,等你傷好了,就要做全面檢查,為手術做準備,現在你不想再傷上加傷吧?
腿是花栗的命門,既然這么說了,花栗也只好讓顧嶺推著自己走。
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雪,雪景很美,但天也冷得很,顧嶺本意是想讓花栗乖乖待在病房里哪里都不要去,但花栗很想去看看雪,他也沒說什么,只是臨出病房前給花栗圍上了圍巾,又仔細地為他戴上了手套。
花栗認出來,那是顧嶺曾經粘在玻璃上、還比了個心的小羊皮手套。
花栗不由自主地腦補了下顧嶺深更半夜站在輪椅上,小心翼翼往玻璃上粘手套,又怕把自己吵醒的場景,覺得畫面感太強,就樂出了聲。
顧嶺正推著花栗下坡,自然地把胳膊回護在花栗胸前,防止輪胎打滑把他摔下去,隨口問:“笑什么?”
花栗有點窘,感覺像是被正主抓了包:“……沒什么?!?
顧嶺把輪椅送下了斜坡,把手臂撤回,溫情脈脈地看花栗:“笑我?”
花栗抬起手來掖掖圍巾,把半張臉壓在了圍巾里,不吭聲。
顧嶺覺得這樣的花栗可愛得沒話說,就順手理了理他的頭發。
花栗含糊著轉了轉脖子,嘴被厚圍巾蒙著,聲音囔囔的,聽起來不像命令,倒像是軟軟的撒嬌聲:“……別碰。”
看著他怕冷的樣子,顧嶺歉疚地把他頸后的圍巾也往上拉了拉:“冷就說,我們回去?!?
這時,兩人剛剛走到花園附近,花栗剛想說點什么,目光就鎖定在了五十米開外的一個人身上。
有點熟悉……
天空還飄著點小雪粒,硬邦邦的,吹進人的眼睛微微發痛,花栗定睛看了一會兒,越看越不對。
直到那個人轉過頭來,遠遠地和自己的視線相碰,花栗才刷的一下變了臉色,抬手胡亂抓住了顧嶺的衣服,聲音都急得變了調:“回去……回去!快回去!”
怎么……她怎么可能會找到這里來?
☆、第63章 這要怎么抱你
……晚了。
花栗發現女人的同時,女人也看清了花栗。
發現花栗要走,女人步伐一頓,隨即高叫一聲,狂奔而來,顧嶺反應已經很快了,可推著輪椅行動多有不便,他又記掛著花栗的腰,不敢橫沖直闖,掉過頭去還沒走兩步,就聞到了一股逼近的刺鼻酒氣。
該死!這個瘋子光是治安拘留半個月果然是……
還沒想完,顧嶺就聽到她拉開外套拉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