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吻我雙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花栗一聽“下手”兩個字就起了一身白毛汗,直直看著美艷動人的顧嶺姐姐。
她一臉歉意不似作偽,真誠道:“所以先說聲不好意思了,花栗同學。后來我家調查了你的背景,還有和顧嶺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
說到這里,她沉默了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詞,隨后痛心疾首道:“……的確,我家弟弟太不是東西了。”
花栗:“……啊?”
……難道顧家沒有護犢子的傳統么?
事實證明,顧家似乎的確沒有。
花式痛罵自家弟弟五分鐘且不帶重樣后,顧崢又補充說:“……后來媽交代下來,說如果我們顧家是流氓無賴,就盡管對花栗下手好了。她還說,就讓顧嶺自己作去,他什么時候回心轉意隨便他。”
花栗想想自己那小小的淘寶店鋪,九十幾平米的小房子,還有自己性情溫軟的爹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謝謝。”
顧姐姐不在意地揮揮手,動作瀟灑,話題也極順地推進到了下一個:“……但是,我看顧嶺那小子好像沒什么要回心轉意的意思,他這些日子白天黑夜地在你旁邊,我們全當他發癡做無用功。可是今天你愿意送他到醫院來……恕我冒昧問一句,你對顧嶺現在是什么想法呢?”
花栗:“……等等,‘白天黑夜’是什么意思?”
顧姐姐肯定地點頭:“是啊,他住你們家隔壁。”
花栗:“……”
住你們家隔壁。
你們家隔壁。
隔壁。
壁。
花栗差點兒一口氣沒倒上來,下意識地想要申辯:“我們家隔壁住的是一個上班族,還有一個坐輪椅的……”
……啞巴……
花栗的心陡然往下一沉,像是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水里,晃晃悠悠地沉浮飄蕩,怎么也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心慌到手腳發麻。
……坐輪椅的啞巴……
所以說,那夜從隔壁臥室傳來的廣播劇,日日被倒掉的垃圾,還有那張提醒他搖輪椅手會冷的卡片,貼在自己窗玻璃上、用膠帶粘上的手套……
花栗的手指深深陷進了輪椅扶手的海綿墊上,咬著唇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倒是顧姐姐看到他這不知是羞是氣的反應,很是了然地撫了撫他的肩膀,又跳到了下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話題上:“……顧嶺弄到了你的醫療記錄,我們自然也能拿到。這半年我一直在找相關的醫生,我有個華裔的同學,專攻骨科的,他看了你當年的診療記錄后,說你的情況……也許不那么糟糕。”
如果說剛才那句話是一句重錘,這段話就像是霹靂一樣,狠狠砸在了花栗的心臟上。
他說話都結巴了:“……不……不糟糕是什么意思?是……可以……”
顧姐姐微抿抿唇:“話我只能說到這里,畢竟具體情況不明,要再做一下全面檢查才行。現在我還不能給你太多的希望,抱歉。”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繼續道:“這是顧家理應做的,也是顧嶺的意思。他這半年間跟我聯系過幾次,也老是催問這件事,煩死了,現在事情有了眉目,我就先跟你打聲招呼。……怎么了?顧嶺他沒跟你提過么?”
花栗按住自己的腿,渾身止不住地打顫,眼底也浮出了一層薄霧,嘴唇抖抖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半晌才抬起頭,滿懷感情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這兩個字,配合上花栗閃閃的眼睛,把顧崢的心狠狠電了一下,幾乎沒忍住泛濫的母性情懷伸手去揉花栗的頭發。
但她此行最大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她把手搭在花栗的輪椅扶手邊,注視著花栗的眼睛:“抱歉,還得冒昧問一句,你對顧嶺,還有沒有那種感覺?”
花栗一愣,還沒來得及做出回答,就聽顧崢緩緩道:“你放心,我不是拿條件來要挾你,只是代表我父母,還有我自己來征求下你的意見。……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對我弟弟再沒有感覺,能不能下下狠心,直接拒絕我那個蠢弟弟,好讓他也斷了念想?”
☆、第49章 還有愛嗎?
花栗看著顧崢,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去。
他還記得被車撞倒的第二天,他在醫院醒來時的場景。爺爺就坐在自己身邊,看到自己醒了,老人渾濁的虹膜里頓時溢滿了淚,手顫抖地碰了一下被子,又收了回來,像是怕碰碎了他似的。
花栗身上痛得快碎掉了,眼前一陣陣發黑暈眩,不過發現自己活著,他挺慶幸,因為他在路邊昏過去前,以為自己一定會死。
他試著開口,嗓子里像是塞了血塊一樣干澀,發出的聲音也難聽得不像人聲,但他竭力伸手摸上了爺爺撐在床邊的手背,小小聲道:“爺爺,我沒事。我……”
話還沒說完,花栗臉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花栗懵了,記憶里一向溫順的爺爺,剛剛還把他當瓷娃娃一樣的爺爺,舉著布滿老繭的手,身子顫抖得似乎馬上就要倒下,眼里的淚落在了花栗的被子上:“你為什么要去那里呀!你為什么要去那里呀!……”
花栗迷糊著想要起來扶住爺爺,卻疼得軟回到了床上,一片片蚊影從他眼前飛過,他只能在劇烈的疼痛中抓住爺爺的衣角,嘶啞著嗓子安撫:“我沒事兒的,爺爺,不要擔心……爺爺,我好好的,好好的呢……”
一老一少就在病床前不住地重復著自己的話,爺爺那一句句“你為什么要去那里呀”,像是一塊塊烙鐵一樣直戳花栗的心,讓他預感到,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傷老人家心的事情。
所以,半個月后,當醫生委婉告知自己有可能再也站不起來時,花栗只愣了半分鐘,就抬頭看著床邊低頭不語的爺爺,說:“……沒事,沒事,這樣您就不用擔心我到處亂跑晚上不回家啦。”
聽了自己的話,爺爺哭得跟個小孩子似的,花栗摟著爺爺的背輕輕地拍,他很慌,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就給爺爺唱小時候他唱給自己的歌,偏偏花栗是個五音缺了四音的音樂白癡,唱得走調,唱到最后自己都聽不下去了,才住了口。
人在接受壞消息時,總有一個反芻和消化的過程。
直到當天半夜,花栗才緩慢地意識到診斷結果意味著什么。他怎么也睡不著,偷偷拿了爺爺的手機,趁著爺爺起夜的時候,他按記憶里顧嶺的號碼撥了過去。
沒有應答,只有語音信箱。
在嘟的一聲留言提示音響起來后,花栗的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了,窩在被子里打哆嗦,一出口就是不成調的哭腔:“顧嶺,顧嶺,顧嶺……你在哪兒?到國外了么……我是花栗……我沒想打擾你出國念書,可你……你能回來陪我兩天嗎?我……我怕……顧嶺我怕……”
后來,花栗覺得自己這么做真的挺蠢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