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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龍雅看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到其中的緣由,手冢幾乎是在青年還沒有完成這份企圖時就已經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了。因為,青年所使用的手段他太過熟悉,那是他的另一個絕技——手塚魅影,一個就連他自己都不太敢輕易使用的技巧!比起手冢領域,手冢魅影對手臂關節的損耗基本是成倍甚至數倍增加的,那只曾經承受過斷骨之痛的左臂如何能夠承受?這根本就是玉石俱焚的做法,這孩子是瘋了嗎?想贏自己的心情有那么迫切嗎?
一直用手冢魅影將手冢的來球排斥出場外,青年終于成功破發,可左臂斷裂處傳來的隱隱疼痛已讓他握著球拍的手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站在底綫處,他深深吸著氣抓緊發球前極短暫的休息機會平復著因疼痛而逐漸急促的呼吸。在不經意的一次抬首間,他看到球網對面那雙熟悉的清冷鳳眸里反常的凝聚著巨大的憤怒,微微怔楞了片刻之后輕輕勾了勾唇角,帶著一點點的歉意。
抱歉,部長,我真的很想贏下這場比賽,我不想讓龍雅特地趕來之后帶著失望離開。他已經走得比我快了好多好多,我除了拼盡全力之外別無選擇,我不想輸給他,更不想他為了等我而停下前進的腳步。
充耳不聞平等院站在球場邊緣用壓抑憤怒的嗓音傳來一聲警告般的呼喚,青年仍舊選擇在自己的發球局里交替使用零式發球和唐懷瑟發球。在他看來,雖然這兩種發球對手臂的負擔都很大,但勝在一擊必勝,讓他可以節省更多的體力去對抗手冢。只可惜,他的發球動作已經在慢慢的走形,球在落地后彈起的距離也越來越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對球的把控力已不如前兩局那么精準。
立于底綫處,手冢渾身僵硬,幷不去接那些明顯有著漏洞,對他而言幷不是一定不能還擊的來球。直到青年在這一局的最后一個球發出,他用力的閉了閉眼,突然動了。快速移動到前場,拍框刮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將彈起得幷不算太高的球以一記大力的揮拍重重還擊。球沒有落到界內,而是被直直擊向了青年身后的防護墻,他在沉悶的聲音里用嚴厲的目光狠狠逼視著青年略帶驚愕的雙眼。
在觀眾們看來,手冢是找到還擊對方發球的方法了,可青年卻懂得這是來自手冢的警告,因為自己的一意孤行不計后果終于激怒了對方。這一局雖然勝了,卻勝之不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好幾個發球手冢其實是可以接到的。說白了,他一向正直不阿的部長有放水的嫌疑。
心中沒由來的浮起一抹憤怒,青年抬起球拍直直指著準備發球的手冢,咬牙怒道:“手冢國光,不要侮辱我,你以為自己必勝嗎?你還差得遠呢!”
回以冷淡的一睹,手冢俊美的面孔蒙著一層寒冰,一反平時比賽無論對手如何用言語挑釁都不理不睬的態度,抓著球稍微停頓了片刻,淡淡的道:“那就不要用近乎無賴的打法,沒意思。”
一句話堵得青年緊緊抿起了嘴唇,纖長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狠狠咬了咬嘴唇,直到唇齒間傳來淡淡的血腥味才漸漸平靜了下來。無所謂了,只要能贏,就算被說成是無賴也沒有關係,他只是想把勝利送給龍雅,就是這么簡單。帶著這樣的想法,他再一次開啟手冢魅影,忍受著左臂傳來的一陣比一陣強烈的疼痛,一次又一次把來球排斥出界外。
這種只是為了得分而沒有絲毫觀賞性質的對決逐漸引來了觀眾們的不滿,觀眾席上傳來的噓聲也漸漸大了。龍雅的臉色很難看,因為他突然懂了青年這么做的用意,卻幷不為這種做法的理由而高興。他甚至有點后悔今天出現在這里了,如果他沒有出現的話,也許一切將變得不一樣。所以,當第一盤比賽在青年艱難的取勝之后,他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連看都不曾看一眼那雙朝自己望過來的琥珀貓眼。
第一盤比賽結束了,雙方球員有短暫的休息時間,青年腳步踉蹌的走回平等院身邊,神情黯然。他是目送龍雅離開的,卻不懂為什么龍雅會連比賽都不看完就離開了,心中充滿委屈。而看著那張寫滿失落的精緻面孔,平等院壓下想要怒斥他的衝動,低低的嘆了口氣,一邊抓緊時間替他放松肌肉緊綳的手臂,一邊淡淡的開口道:“龍雅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讓我轉告你,他幷不想看一場為了勝利什么都不顧的比賽。”
猛的抬起頭,青年楞楞的望著平等院銳利中繚繞著疼痛與無奈的眼,眼里有深深的困惑。他做錯了嗎?他不過是想把這場勝利送給龍雅,為了這個不惜用自己最不屑的方式,甚至因此激怒了部長,為什么龍雅說不想看他的比賽?
回望茫然無助的貓眼,平等院抬手又愛又恨的揉亂一頭墨綠的發絲,咬牙低駡道:“蠢死了!他要看的是你越前龍馬自己的比賽,而不是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勝利!他讓我問問你,你還記得外旋發球是怎么打的嗎?你還記得你那些抽擊球嗎?如果你記得,就打給他看,即使是輸了也要輸得漂亮一點!”
仍舊怔怔仰望著平等院,青年沉默了許久,突然輕輕的問:“前輩,我做錯了嗎?”
微紅的貓眼里有不解也有委屈,平等院當然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略微頓了頓,道:“不能說是錯了,只是我不接受這種為了勝利透支身體的做法。如果不是因為我是你的教練,我也不想再看這種沒有任何美感的比賽了。網球是一項運動,不是一爭勝負的工具,所以手冢和龍雅才會那么生氣。”
似乎有點明白平等院的意思了,青年抬手摸了摸在一番按摩下稍微舒服了一點的左臂,低著頭不說話。直到第二盤比賽即將開始的提醒通告響起,他才扭頭朝龍雅空蕩蕩的位置看了看,眼底飛閃過一抹傷感。仰頭看向平等院,他輕輕點頭道:“我知道了,前輩,我會好好打的。”
心知這個聰明倔強的孩子是懂了自己的意思,平等院淺淡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發,柔聲道:“那就去吧,好好打,不要讓這場比賽留下任何遺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