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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零式發球,青年成功保住了自己的發球局,但精緻的面孔卻毫無喜色,為著隱隱酸痛的左臂。第二局的較量接踵而來,看著對方一個猛力的揮拍,他根本連嘗試都不敢,連忙雙手緊握球拍接住來球,卻不想那球的力量是那么沉重,直接擊穿了他的拍面,重重撞擊在身后的防護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默默的在安德烈獰笑的面孔和自己的球拍之間游移了幾次目光,青年一聲不吭的走向球場邊,準備更換球拍繼續再戰。那一刻,他竟然在想,自己今天帶的三支球拍夠不夠用,萬一用完了怎么辦,想到這里唇角竟浮起一絲苦惱的淺笑。而看著青年走過來,手冢竟如釋重負般的松了口氣,因為他終于找到了叮囑這孩子的機會。
遞送球拍只在一瞬間,但足夠手冢對青年說出他最想說的那句話:“還記得全國大賽對比嘉中學的比賽嗎?”
全國大賽?比嘉中學?聽手冢突然不著邊際的提到這個,青年微微一怔,一時間有些茫然。畢竟,那是很久遠的記憶了,遠到他都快記不清當時的細節。但他相信一向惜言的手冢不會只是隨便一說,皺著眉很努力的回憶一會兒,恍然大悟。他想起來了,那場比賽里他的對手也是個力量型選手,名為大爆炸的發球也逼得他除了保住自己的發球局外無計可施,但他迷惑了對方,最終以取巧的方法贏得了勝利。
部長的意思是這個叫安德烈的傢伙也是個頭腦簡單的傢伙嗎?但能夠取得atp前三名,對方不可能這么容易落入陷阱,部長這話應該有更深的含義。認真思索著,青年慢慢走回球場,在暫時未能想通的情況下選擇先示弱,于是球場上不斷出現青年被安德烈大力的發球擊飛球拍,甚至整個人都連連跌坐在地的場面。
“你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沒能在青年年少的時候就與他相遇一直是平等院心中的遺憾,所以他自然不太明白手冢給青年的暗示,直接追問道。
清冷的鳳眸中飛閃過一抹對往事的回憶,手冢微瞇著眼久久注視著落于下風的青年,沉默了片刻輕聲解釋道:“越前在國一時就以正選球員的身份參加了全國大賽,他曾經遇到過一個叫田仁志慧的力量型選擇,他們那時候的力量差距和現在的情況很相似。我這么對他說,是想讓他不要去與對方硬碰硬,在想出辦法之前盡可能保存實力。不過……”
不過,只是用零式發球保住發球局根本沒辦法取勝,而安德烈的實力也不是田仁志慧可以相比的。時間一長,那只受傷的左臂恐怕連零式發球都沒辦法繼續使用了。這話手冢沒有說,但平等院不用問也明白,眉心緊緊一蹙,看向青年的目光也帶上了深深的憂慮。那孩子的左臂有好轉是事實,但若每一場比賽都透支,就是他有登天的本事也終歸會有回天乏術的那一天,這孩子的職業球員生涯不會太長久。
球場外的手冢和平等院在為自己擔心著什么,青年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隨著他與安德烈各自控制住了自己的發球局,比分已戰成2-2平,若再不想辦法找到突破口,一旦進入搶七,自己的處境將更加艱難。努力回想著年少時候的經歷,翻遍腦中曾經與對手每一次交鋒的記憶,他在比分戰至3-2時終于開始嘗試性的反擊。
青年首先想到的可以借鑒的對象依然是手冢。面對安德烈慣用的大力扣殺,他小心翼翼控制球的旋轉和速度,讓手冢領域在幾個回合之后得以完成。穩穩站立于底綫中間的位置,青年支配著手冢領域,而手冢領域則把控著球的飛行速度和方向,讓他幾乎不用移動腳步,就可以化解對手高強度的來球,然后在安德烈的發球局中第一次獲得優勢,比分領先。
不用說,手冢領域是安德烈最痛恨的招式之一,這些年為了擊敗手冢他曾下了苦功去研究和破解,雖說沒有完全見效,但至少不會束手無策。在安德烈刻意打亂球的旋轉,時輕時重擊打明黃色的小球的策略之下,青年再一次陷入苦戰,左臂漸漸也無法像一開始那樣揮灑自如。不僅是因為疲憊,也因為要判斷對方用同樣姿勢擊打出的到底是輕球還是重球是件極困難的事,迫使手冢領域逐漸崩潰。
而面對這樣的困境,青年很快就想到了那一年與城成湘南的神城玲治對決時的情形,果斷把球拍換到右手迎戰。他的右手始終不如慣用的左手那么靈活,但卻在此刻幫了他的大忙。因為,右手的不穩定發揮會打亂安德烈的步調,常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逼得對方一方面要防范手冢領域對球的控制,另一方面也要傷腦筋去思索到底下一個球將被擊向何方,讓早就習慣了打無腦力量型網球的安德烈頭痛不已,心情焦躁。
在多重策略其下的幫助下,青年終于攻破了安德烈的發球局,率先以6-4的戰績贏下了第一盤比賽。
在周圍傳來的熱烈掌聲里,青年飛快的看了一眼臉色格外難看的安德烈,低垂著眼眸匆匆步出球場,似乎想要抓緊時間在第二盤比賽開始之前好好休息。而他在下場之后面對迎上來的平等院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死死掐住對方的手臂,從緊抿的唇間擠出一個字:“疼……”
是的,疼,他的左臂。比起一直緊綳著對抗,這種一張一弛的戰術更讓他的左臂不堪重負,此刻放松下來便覺得連球拍都要抓握不住了,肌肉每一次抽搐都會帶來強烈的刺痛感,讓他嘴唇發白,細緻的眉眼緊擰著無法松開。
僅是簡單的出診,平等院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非常凝重,低頭一聲不吭的從醫療箱中取出冰鎮的毛巾嚴嚴實實包裹住纖瘦的手臂,然后回頭對手冢道:“你趕緊想想光用右手的對策,我怕龍馬的左手沒辦法再打了。”
“怎么了?”快步上前,手冢拿起毛巾一邊細細替青年擦拭著臉上的冷汗,一邊低聲追問平等院緣由,直到聽完對方的解釋,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啞聲道:“光靠右手,是沒辦法贏得過安德烈的,他只能靠自己?!彼斎恢涝谧蟊垡讶粺o法支撐的情況下勉強而為是多么危險的舉動,但他更清楚這場比賽對青年來說是非贏不可的,就算再無奈也只能據實相告。
在兩人的爭論過程中,青年一直沒有吭聲,直到第二盤開賽的哨音響起,他才慢慢抬起頭看向兩張同樣緊張不安的面孔,低聲道:“前輩,部長,我會全力以赴的,無論如何,我都要拿到這場比賽的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