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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和也今年二十四歲,是東京大學法學院的一名大四學生。作為即將在來年春天迎來畢業典禮的準畢業生,他其實很忙,忙著準備畢業論文,也忙著準備考試繼續深造。但就算再忙,也不能阻止他從繁重的學業中抽出時間陪伴在家休養的少年,為他補習落下的功課。
畢竟,那個安靜乖巧的孩子,是他一直想要的弟弟。這是德川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反常行為所能找到的全部理由。但或許,他想要的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弟弟那么簡單了。每每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就覺得有種臉紅耳赤的衝動,胸口漲滿了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別樣情緒,呼之欲出。
又是周末了,放棄了去聆聽一個重要的講座之后,德川幾乎一整天都待在書房里,忙著將丟棄了好幾年的高中課本找出來,為少年制定復習計劃,好讓他即使無法去學校上課也能對付這一學期的期末考。德川在伏案書寫的時候,少年就安安靜靜的斜倚在他身后的沙發上,眼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看著這樣的德川,他會不由自主的想到跡部,雖說兩人的性格脾氣完全不同,但給他的感覺卻又是一樣的,都是那種無以為報的無奈和愧疚。除了身體,他什么都沒有,如今這具身體都是殘缺不全的。看了看手上仍未被醫生獲準拆去的石膏,少年微微蹙起眉眼,然后繼續望著德川的背影出神。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里跡部對他說的話,跡部說:“就算你不愛我,但法律上你仍然是跡部家的養子,我依然是你哥哥,有義務要照顧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急著和我劃清界限。等你有能力照顧自己的那一天,如果你依然還是堅持,我會如你所愿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他知道的,能讓驕傲的跡部景吾說出這樣的話,除了他不會有第二個。只可惜,這份好他注定無法回報,他想要的只有龍雅,但龍雅不要他。
德川回過頭時,正巧看到少年眼底的寞落,心中莫名泛過一陣酸楚,不自覺的起身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把瘦小單薄的身體摟入懷中,低聲道:“看書累了的話,我們出去走走吧,一天到晚關在房間里也對身體恢復沒好處。”
仰頭望著盈滿關切的深紫眼眸,少年抬手輕輕摸了摸德川眼底一圈淡淡的黑影,小聲嘟噥道:“我沒什么的,倒是你,昨晚搞論文又弄到很晚吧,可以再去休息一下。”
被人關心和記掛著的感覺很好,德川向來冰封的面孔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低頭用下頜蹭了蹭少年軟軟的發,放柔了嗓音道:“沒關係,我不累。”見少年對自己的提議興趣缺缺,他索性站起身道:“家里有芝士蛋糕,我去拿點上來當下午茶吧,正好當休息。”
唇角帶著還未散去的笑意,德川走下樓梯時,正好與回來取資料的宥子碰了個正著,不由得挑眉道:“媽,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事務所嗎?怎么突然回來了?”
“有份重要的資料忘在家里了,我回來取。”見向來待人冷淡的兒子臉上就掛著罕有的笑意,宥子解釋完畢之后又想了想,道:“和也,關于龍馬的事,我們聊聊吧。”
不明白向來聰明的母親要跟自己聊什么,德川略微思索了片刻,點頭道:“好,您說吧。”
示意德川跟著自己走進位于前院的陽光房,宥子斜倚在門口靜靜打量了他好一會兒,道:“我本來是打算在倫子和南次郎的葬禮結束后就收養龍馬的,不過當時情況有點特殊,就一直擱置著,結果沒想到會被跡部家的人搶先了。和也,我知道你一直想有個弟弟,所以想問問你,你現在是否還想要龍馬做你弟弟?如果你想,我可以跟他說,就算法律上他還是跡部家的樣子,我們一樣可以收養他,只是少了法律的保障而已。”
相處多年,德川太瞭解他聰明睿智的母親了,所以很肯定對方要跟他聊的不是這些表面的東西。猜測著心思被母親窺破的可能性,他吸了口氣,平靜的迎上帶著一抹判研神色的細長美眸,道:“媽,你不用繞彎子了,進入正題吧,我等下還要給龍馬補習。”
倒是沒料到兒子會如此直接,宥子略帶驚訝的挑眉笑笑,然后正色道:“那么我就問了,你對龍馬到底抱著怎樣的心思?只是弟弟?還是有別的?”她雖然一直很忙,但幷不忽視對一雙兒女的教導,所以兒子這些日子以來的變化她都看在眼里。
“我……不是很清楚……”宥子問的問題,也是最近一直困擾著德川的問題,因此他回答得很遲疑。好在他們母子向來說話開誠布公,德川也幷不打算隱瞞,微蹙著眉道:“我的確想照顧他,但好像又不止是想照顧他那么簡單……”
果然是這樣呢。看著兒子向來冷凝的眼底那一抹無法掩飾的苦惱,宥子默默嘆了口氣,道:“你知道我從不管你的個人問題,也幷不敵視同性相戀的事情,但我要提醒你,龍馬很可能不會接受你,因為他心里裝著另一個人。”她一早就看出來了,那對兄弟之間不正常,早就超越了正常兄弟之間該有的情感。
“您是說越前龍雅嗎?”回想著少年來找自己的那一天身上所帶著的那些曖昧痕跡,德川不自覺的抿直了唇綫,嗓音也冷了下去:“他們是堂兄弟,我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不管我把龍馬當成弟弟還是想要得更多,但只要是越前龍雅,就絕對不行。”
“和也,這件事我們沒有任何置喙的資格,你必須旁觀,否則受到傷害的只能是龍馬,我想你幷不希望他再受到傷害了。”嗓音里繚繞著嘆息,宥子無奈的看著兒子俊美的面孔上流露出的沒有絲毫回轉馀地的堅定,輕輕提醒道:“不管他們之間有些什么,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與他人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