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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件道袍罩在身上，腰間的絳子系得再緊，也抵不住兩側(cè)衣叉走光，梁莫沒多想，莫小五卻坐在床沿上，紅著一張臉，哀怨的瞪著梁莫，動也不敢動。

把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床單被褥卷起來放到一邊，讓小二拿干凈的床單被褥來換了，梁莫叫了粥面，切了甜瓜擺好，讓莫小五吃早飯，她去幫莫小五拿幾件換洗的衣裳來，順帶再多請一天的病假。

等咔嗒的關(guān)門聲響起，莫小五才回過神來。

一頭栽倒回床上，莫小五憤恨的捶床，他怎么那么蠢啊，明明剛才他應(yīng)該，立刻馬上趕緊睜開眼，那樣，三姑摸他的時候，他就能裝糊涂，理直氣壯的找借口摸回去了??！

錯過了千載難逢、光明正大占便宜的機會，莫小五郁悶得直想吐血。

進了聞知，梁莫走到寢舍外，見院門關(guān)著，才想到她來這個時辰，是上課的點。

……自己怎么跟游魂似的，梁莫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轉(zhuǎn)身正要往率性堂去，夜貓子陳忱，又提又夾抱著幾個藥匣子，從一側(cè)的游廊里走了過來。

梁莫看他拿不住，忙上前替他接手，拎過兩個。

“謝謝，”陳忱十分拘謹(jǐn)?shù)牡劳曛x，然后問：“小五好些了嗎？世杰昨天擔(dān)心了一個晚上……”

“好多了，只是我不放心，想著再來給他拿幾件衣裳去換，然后，多給他請?zhí)旒佟?

陳忱看到關(guān)著的院門，忙開了門讓梁莫進去，他卻只站在門口。

梁莫見陳忱這樣，知道他可能是不慣獨自與異性相處，搖頭笑了笑，手腳麻利的從莫小五的衣柜里，找出衣裳來包好，客氣的跟陳忱道了聲謝就要走，陳忱卻打開匣子，拿出個鼻煙瓶遞給梁莫：“這是通鼻暢氣用的……小五應(yīng)該用得上?！?

莫小五的病，不是什么受寒感冒，除了大師開的方子，其它一應(yīng)都沒用，但一句兩句話解釋不清楚，梁莫看陳忱拘束的樣子，只得接過鼻煙壺，放到袖里，鄭重的說了謝謝。

“我學(xué)藝不精，都沒幫上忙……”陳忱已經(jīng)開始跟著周臣學(xué)診脈，幾月里也診過不少病人，可昨天莫小五一病，他望聞問切一圈走完，卻連個所以然都沒診出來，受到的打擊不小。

梁莫搖頭：“小五的病是個特例，這個說起來話長，回頭我讓他自己跟你說……你進去休息吧，我去學(xué)堂跟小五請假。”

陳忱點頭應(yīng)了，腳下卻沒動，直到看著梁莫走遠(yuǎn)了，才跨進寢舍關(guān)上了門。

從寢院出來，梁莫抱著衣包往率性堂走，走到半道的叉口，居然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本來應(yīng)該在學(xué)堂上課的黨懷英和顧文武，居然跟乞丐似的，蹲在路邊，捧著手一副跟人討錢的樣子。

梁莫頓時想起莫小五跟她說過的，程老夫子罰人的喜好，一時間僵在原地，猶豫著是上前布個施，還是裝作沒看到，繞個遠(yuǎn)道走。免得以后兩人見了她尷尬。

“救星……”眼尖的黨懷英看到梁莫，立刻大叫著跳起來，幾步?jīng)_到梁莫面前：“賞幾個銅板吧！”臉皮實在沒有黨懷英厚的顧文武，擋住臉別開頭。

梁莫苦忍住笑，從錢袋里掏出串錢遞給黨懷英：“夠不？”

“夠，夠，太夠了！”黨懷英欣喜若狂的數(shù)著錢：“小五好點了沒，我正跟雙全說，中午下了課去看他……”

梁莫超想問他們怎么會被罰，到底還是忍住了，只道莫小五好了些，她來給莫小五再請?zhí)旒佟?

“夫子不在學(xué)堂，去工部找章太先生了，工部在藏書樓后面，你從這兒直接過去……”黨懷英給梁莫指了路，把手里的錢倒一半給顧文武，道：“我們還要去哪啥……咳咳，回見啊?！?

經(jīng)過這么兩個小插曲，等梁莫到工部找到程老夫子時，離她出來，已經(jīng)過了半個多時辰。

聽完梁莫請假的要求，程老夫子撫著胡須，沉吟不語，打量了梁莫半天，才點頭應(yīng)允。

梁莫看程老夫子看著她的樣子，似乎有話跟她說，心里正疑惑，就聽程老夫子開口道：“你頭上的發(fā)簪是莫小五雕的？取下來，給老夫看看?！?

這天外飛仙似的一筆，打得梁莫滿臉一個大寫的蒙字，忍著怪異，梁莫撥下頭上的芙蓉簪，遞給了程老夫子。

莫小五送給梁莫及笄的十二支發(fā)釵，雕得萬分用心，除了花頭設(shè)計，釵身上還刻著精致的暗紋。比小指頭還細(xì)一半的木頭上，也不知道莫小五是怎么雕的，摸起來能感覺到紋路，戴起來卻不勾發(fā)。

程老夫子拿著簪子，來回看了半晌，突然抬手，把簪子扔進了一旁案上養(yǎng)著睡蓮的瓷缸里。沒等梁莫來得及生氣，被扔到瓷缸里芙蓉簪就豎著緩緩浮了上來。

梁莫看到這一幕，腦子里剎時就閃過：出水芙蓉四個字。就著晃蕩的水波，梁莫第一次看清，簪身上雕的暗紋居然是碧海潮生，配著簪花，正正就應(yīng)了這支簪名。

程老夫子哼了一聲，抓起桌上莫小五這些日子在工部刻出來的模型，丟進了廢棄筐里，旁邊自梁莫進來，就沒了出過聲的章太先生，掩袖輕咳了聲，眼里閃過一絲促俠的笑意。

“既然對工部早有興趣，怎么現(xiàn)在才選部學(xué)，肯定是打著什么歪心思……”程老夫子撈起發(fā)簪遞還梁莫，道：“你回去告訴莫小五，養(yǎng)好身體趕緊回來上課，才躍級就病，如此弱不禁風(fēng)，往后能成什么大事！”

躍級梁莫知道，但是部學(xué)是怎么回事？莫小五選部學(xué)了！而且還是……工部！梁莫轉(zhuǎn)頭看著，空無一人，只堆著無數(shù)假山池沼，樓閣亭臺模型的工部學(xué)堂，額頭上爆出憤怒的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