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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五看了梁莫一眼,低著頭難過的說:“三姑,我不想考狀元了,我想去念醫部……”嘴里說著,莫小五心里卻覺得迷茫,一想到有一天,要親自給梁莫把脈開方,莫小五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對于診脈看病,莫小五其實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只是喜歡配藥玩,讓他跟陳忱那樣,一片赤子之心,追求醫途圣道,他的心性天生不適合,因為他沒有慈心。
說起來,梁莫原先也是犯了個理所想當然的錯誤,她早前接受到的概念中,古代男子讀書,都是拼了命走仕途一道,至于其它的,都是下了一等,要被擯棄在外。
直到莫小五到了聞知讀書,她才知道,盡管仕途依舊是大道,但是工,算,醫,商這些,也并未被人視作未流。
想到自己一心讓莫小五讀書考狀元的那些話,梁莫私下沒少后悔煩惱:自己沒常識,早早的給莫小五架了個框架,不知道會不會反而耽擱了莫小五。
“你想將來當大夫?”梁莫揉著肚子問莫小五。
看著沒精打彩的梁莫,莫小五抿唇怔了半晌,誠實的搖了搖頭。
梁莫不解:“不想當大夫,那你怎么說要學醫?”抬手摸著莫小五的肩,梁莫的輕聲道:“還是說,你就是現在想學,沒想到未來那么遠?”
莫小五滿臉茫然的坐在床沿上,沒有說話。
聞知的學制,第一年雖然不強迫學生選部學,但是越早確定目標和方向,對人生是大有好處的,莫小五已經上了半年學,按理說要去哪一部上學,應該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了。
但莫小五因為梁莫的話,一早就訂下了選政部,考狀元,走仕途。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正想要,想學的是什么。
剛才他一時自責不安,脫口而出他想去念醫部,不考狀元了,可梁莫問他將來是不是想當大夫,他發現,他也不想當大夫……
莫小五的樣子,梁莫也看出他并不是真的想念醫部了,心里暗自奇怪,既然不想學醫,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說要去學呢?
梁莫拍了拍莫小五的背:“離開學還有好些日子,你慢慢的想清楚真正想要念什么,要是不能決定,也不著急,等再下學年的時候,再選部學也是一樣的。”
“嗯!”莫小五應了聲,倒到床上,拿手劃著被子,精神懨懨的看著梁莫。
“行了,大過年的,要開開心心的……水不熱了,去幫我重新灌一下……”
歡歡喜喜的節里,別人是走家竄戶,拜年,逛街,到處賞玩。梁莫卻是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等癸水結束,可惜,癸水也故意折騰她,來了五六天,依然洶涌澎湃,一點要走的意思也沒有。
還好街坊上門來拜年,因為住得近,不用留飯款待,來了人,梁莫還能強撐著招呼應對。
到了初八正午,兩輛馬車停在了莫家門口,車簾子掀開,黨懷英和陳忱提著一推東西,從車上跳了下來。
恰好梁莫剛送后頭來拜年王大嬸子離開,正站在門首,見到兩人,忙笑著請他們進屋:“外頭冷,趕緊進屋坐!”
“我們來找莫小五出去玩,他人呢!”
梁莫一邊給黨懷英和陳忱倒茶,一邊笑道:“在后院喂他養的小雞和兔子……”
這兩日,莫小五就跟著了魔一樣,一天十二個時辰,時時刻刻都盯著那些幾籠雞仔和兔子,一副恨不得跟它們同吃同睡的樣子,弄得梁莫心里又是奇異又是好笑。
真是從沒見過莫小五對什么這樣著迷過,哪還像是在養雞仔和兔子,分明是養的心肝寶貝……
黨懷英一聽莫小五居然會養兔子,立刻坐不住了,同梁莫說完客氣話,就要往后院去尋莫小五看稀奇。
陳忱向來惜言如金,首次來莫家,也不想一人獨自在屋里尷尬的面對梁莫,便站起來,跟黨懷英一起去了后院。
見到一臉嚴肅正經站在雞舍邊上的莫小五,黨懷英不可置信的叫道:“真是太陽打西邊起來,莫大頭,你還真養了兔子啊!”
比起顧文武和黨懷英,陳忱三天兩頭在藥圃里生根,偶爾回宿舍,也是倒頭就睡,難得清醒幾回,跟莫小五也是兩對無言,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但是陳忱跟莫小五之間,卻有種顧文武和黨懷英都不能察覺的默契。看到莫小五的兔舍和雞籠,陳忱立刻皺起了眉頭。
“當歸,白術,熟地黃,川芎,香附……”陳忱伸手捻起一搓莫小五切碎食料在鼻間一聞,面無表情把里頭的藥材一樣樣的說完,平靜的盯著莫小五:“所有的劑量都重了七成,你在拿它們做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