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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漸漸長大,哪怕和親爹娘住在一處都不自在,何況住姐夫家,又還有蘇婉蘇娟兩個;各分門戶就省事清靜多了,抬腳就到的距離,又不怕葉明光沒人照顧,或是獨居孤單。
蘇長越想一想也覺得不錯,葉明光是葉家獨苗,將來需要頂門立戶,早一點立起門戶沒什么不好,有自己幫忙看著,也不怕出差錯。
就道:“好,我去探一探吳大人的意思。”
珠華反有點發愣:“現在就去?”太雷厲風行了罷。
蘇長越道:“我知道了吳大人要外放,本該去賀兩句的,你在家等著我,我去去就來。”
“……哦。”
珠華目送他出去,不知能不能成,忐忑地自己在屋里踱步。
踱一會小荷進來了,把蘇長越先換下的衣服收出去,預備著明日洗了曬,一拿起咦了一聲:“大爺這腋下怎么破了?”
珠華聽到了過去看,果見蘇長越的官服腋下綻了線,破了一處。
珠華不由納悶,同小荷道:“官家的衣裳,朝廷體面,質量不會這么差罷?”
蘇長越總共上值也沒多久,且是文官,正常穿的話,不可能這么快壞啊。
小荷猜測:“難道雨天路滑,大爺路上不小心滑了一跤?或是勾到哪家的招幡扯破了?”
珠華上手摸了摸,搖頭:“不對,這里是干的。”
被雨打濕的主要是下擺那一塊。
兩人面面相覷,都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了。
珠華看著那個裂口,想到蘇長越穿件破衣裳回了家,沒來由覺得好笑起來:“難道大爺和誰打架了不成?”
☆、第140章
蘇長越去了沒多長時間就回來了,吳家在收拾東西本就忙亂,先前忽然落了一場雨,他家忙著把攤開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往回收,就更亂了,蘇長越不便久留,把該說的話說過就告辭走了回來。
“吳大人很好說話,他言道,本就預備要賣,他找中人尋買家費時費力,還要再被中人抽去一筆,我家既有意,能賣與我們最好不過了,價錢都情愿讓些。”
珠華忘了官服破損的事,忙道:“你價都談好了?多少銀兩?”
“吳大人出價一千二百兩,若可以成交,明日就能去辦契紙手續,只是他要再收拾幾日,鴻臚寺那邊的公事也需要交割一下,大約到七月初可以成行搬走。”
珠華不大清楚京城房價,不過以金陵比對,似乎尚算合理,便詢問他:“你覺得呢?可以買嗎?”
蘇長越點頭:“若要還,應該可以再還下來一些,不過這個價本身很公道了,依我的意思,不如直接答應下來。”
珠華對他信任無比,當即拍板:“好,那就買!”
想到給葉明光置了個小家,趁他考試的這幾個月,她可以慢慢替他布置好了,等他來了直接就可以住進去,從此葉家的門楣正式重新立起來,珠華十分開心,樂呵呵地吃過了晚飯,洗浴后,躺到床上的時候還在扳手指算:“六月底了,光哥兒的縣試應該考過了,不知成績怎么樣,府試又什么時候考,今年底前能不能上京。”
她這個念頭剛一轉完,順帶著又操上別的心了,“舅舅說是要調任,不知有確實消息下來了沒有,要是在光哥兒考完之前就調走,倒是一樁麻煩事了。”
蘇長越聽她念念有詞,溫和道:“不用擔心,假如出現這種情況,舅舅肯定會想法把光哥兒安頓好了的,我記得你有個表姐不是嫁給了應天知府家的長公子嗎?托她照料一段時間,應該不算為難。”
珠華被點醒,放心了:“對呀,還有我二表姐呢。我明天去和吳家把契定了,就回來寫信,把買了房的事告訴舅舅,他這下該不會反對我把光哥兒接過來了。”
蘇長越白日都要上值,他這陣子跟著學士修實錄,還特別忙,回來得都晚,能抽個空趕巧替她把價談了就不錯了,真到執行買賣手續的這些步驟肯定得她自己來了。
想好了明天要做的事,珠華很充足地倒頭要睡,眼都快合上了,靈光一閃,想起來了:“……我差點忘了,你的衣裳怎么回事?我才瞧見破了道口子。”
她說著轉頭,夜色里看不清蘇長越的表情,憑直覺感覺他似乎是默了一下。
這反應——不大對啊?
珠華撐起手肘來,瞇著眼睛湊到蘇長越的臉面前去打量他,松松挽就的辮子滑落下來,落到他的頸項間。
“蘇哥哥,你不會和人打架了吧?你們翰林院是文翰之林呀,不但動口動筆,難道還動手?”
她口氣戲謔含笑,所以這么輕松,主要是蘇長越回來后,一切言語行動如常,很顯然就算他真和誰發生了沖突,他也不是吃虧的那個。
她的長辮微涼,落在頸間帶著馨香,有種很奇妙的輕盈又撓動人心的重量,蘇長越緩緩道:“沒有,只是起了一點口角。”
還真有事?
珠華很感興趣,她能接觸到的都以女人間的勾心斗角為主,很需要來點不一樣的。拜黃昏時那場雨所賜,現在空氣還涼爽著,兩個人挨著也不膩,她手肘支在席子上有點痛,索性換了下姿勢,架到他胸膛上,托著下巴催他:“怎么了?說說。”
蘇長越又默了一下,她這個姿勢辮子倒是不掃著他了,然而先前那種微酥的觸感仍在,她小半個身子的重量且又軟糯地壓了上來——這種時候要找著他聊天?
“——我前幾日同你說過,秦學士現在修先帝實錄,命我打打下手,我們這一科的狀元和榜眼也被別的學士帶著,可以一同習學;探花落了單,沒能躋身進來,便怨上我了,找著我爭執了幾句。”
科考第一第二第四都能刷這個資歷,探花反刷不了,倒怪不得他不服。文人雖以修身養德為要,然而也有相輕一面,真掐起來,一點也不遜與武官的。
珠華只是奇道:“他這是得罪了誰吧?找著你又有什么用?便把你擠出來,人家還是不會帶他玩呀。”
“其中有緣故……”
蘇長越便簡略概括了一下殿試后在榜下發生的事,聽得珠華不停發出驚嘆,這可比那些衣裳首飾的談資新鮮多了,她聽得有意思極了。
從客觀上來說,那探花是挺倒霉的,他應該是真沒有和萬閣老勾結,但這等和名譽相關的嫌疑背上容易洗刷難,雖然他靠著怒斥萬閣老洗白了,然而真到緊要問題上,那是一點污點也不能有的,他被排斥在見習修實錄的團體之外,恐怕難免有他入仕之初得名有疑的因素。
但從主觀上來說,必須是蘇長越更可憐啊!
好端端一個探花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