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畔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仆婦再哄著問了兩句,男童就轉著眼珠道:“五叔說要打了小鳥給我玩。”
仆婦隱約聽得幾個字眼,覺得應該不是這樣,還要再問,男童不怎么耐煩了,扭著身子:“我渴了,我要喝水!”
就掙脫了仆婦的手,騰騰騰跑進院子去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半懂不懂,會扯謊,但往往扯不圓,仆婦哭笑不得,卻也不好逼問,只得跟在后面也進了院,走向正房。
男童已經撲在房里立著的一名貴婦身上:“娘,你好漂亮呀。”
貴婦先是眉開眼笑,旋即又有點失色:”快把這小祖宗抱開,我才整的裙子,客人們已經有陸續來的了,不能再耽擱了。”
便有丫頭笑著上來把瑞哥兒哄著抱到了一邊去。
這貴婦自然便是勇毅侯府的二奶奶了,分屬承爵的長房一脈,仆婦上來行禮:“二奶奶,我接著了蘇家的女眷,隨侍的丫頭一共有三個。我著意看了一下,一個應該是原就跟著蘇大奶奶的,兩個年紀小點的當是才買的,里面沒有惠香,蘇家應當沒有買她——那兩個小的規矩很粗疏,蘇家如果買了惠香,這個場面一定是帶惠香出來更為合適。”
二奶奶一邊由丫頭重新替她整理裙裾,一邊點頭:“這就好,省得生出啰嗦事來。你初見那蘇大奶奶,感覺如何?”
仆婦立時想起珠華那句話來,忍不住就要笑,把那場小沖突說了出來。
屋里的人俱聽得笑個不住,二奶奶笑道:“沈姐姐給我寫信,信里說的葉家那孩子苦水里泡出來的一般,自家打小沒處存身,寄居舅家,說的親事也慘,沒過門夫家先敗了,好容易夫婿爭氣,如今才算有了點起色;這么個身世,我以為該是個苦巴巴的娘子,不想倒是個好詼諧的辣姐兒。”
又好奇問道,“這蘇大奶奶果然美么?她這么嘲諷人,那被她嘲的都沒了話回?”
仆婦肯定道:“確實美,奶奶今日請的客人我多是認得,已經到了和沒到的,總算上都不及她。”
二奶奶失笑:“那和她撞衣裳的那個可算自找的難堪了。”又興致盎然,“今兒倒是熱鬧,每常吃吃喝喝,看這每年都開的荷花,我早都看膩了。走,我們這便往水榭去。”
男童瑞哥兒聽她們說美人,想起先前被人叮囑的事了,推開給他喂水的丫頭,重新要抱上來:“娘,娘,帶上我。”
丫頭怕他再亂弄二奶奶的裙裾,忙丟了茶盅把他拉住。
二奶奶拒絕他:“這可不行,娘要去宴客呢,是正經事,你乖乖呆著,等娘回來再陪你玩。”
瑞哥兒只是不依,被丫頭拉著,亂掙著鬧騰,仆婦猶豫一下,把先前在門外聽見的只言片語回了,道:“——不知五爺哄了瑞哥兒什么,我沒聽真,覺得似乎不是正事。”
“五弟慣是個不著調的性子,這又不知是搗什么鬼,還拉上瑞哥兒了。”二奶奶抱怨一句,時間緊,她也來不及查問了,望一眼瑞哥兒,道:“罷了,橫豎他這么個小人,往哪里都去得,抱著跟我一道去罷,我親自看著,免得他胡鬧。”
微俯了身哄兒子:“瑞哥兒,娘帶你一起去,但你到外人面前可要聽話,有規矩,別讓人笑話你,你能做到嗎?”
“能!”瑞哥兒響亮道:“我最乖最聽話!”
二奶奶伸了手給他:“那好,跟娘走吧。”
瑞哥兒想到他五叔許諾的好多好多糖,吸了口口水,興沖沖牽上去跟著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登徒子陪襯的美人總覺得缺了點什么,所以一號登徒子要登場了,
放心放心,我的美人不一樣,登徒子也不一樣,保證不會膈應到大家~
☆、第135章
水榭里。
主人未至,來得早的幾家女眷閑坐無聊,慢慢自己搭上話頭,寒暄了起來。
先于珠華進來的女眷們年紀都不算很長,最大的瞧形容也超不過四十,大約因今日請宴的是侯府二奶奶,她請的人選便以自己的平輩及更小一輩的姑娘們為主了。
這些人里有原來就互相認得的,也有不認得的,其中一個三十出頭的容長臉婦人特別開朗健談,主動先介紹了自己,說她姓廖,丈夫現在詹事府右春坊任右司直郎。
這一串官職看上去挺長,也不如知府縣令那么常見,不是官場中人,恐怕未必搞得清她丈夫是干什么的——珠華在張家時掃過這方面的盲,現在認真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
從六品,跟太子混,管彈劾宮僚,糾舉職事——簡單來說,就是給同為太子屬官的同僚們挑刺,大約可以當個縮小版的御史看。
隱藏在這背后的一層是:詹事府服務于太子,是輔佐教導未來儲君的機構,自然十分清貴,因此隨著立朝久長,文官漸漸勢大,詹事府中的官職也由起初的由勛貴大臣兼任而轉變為文官把持,且還不是一般的文官所能染指,必得是正途出身,這所謂正途,就是大眾認知里的“進士”了,其余從捐官舉人監生入仕之流,統是靠邊站。
這還沒完,進士和進士也有分別,最好是科考過后能在翰林院里鍍上一層金,然后再轉遷入詹事府,才算根正苗紅,之后就是在此刷刷儲君好感,養養名望,這個過程視各人具體情況不同,短則幾年,長則能有幾十年,但只要不出意外——意外有二,一是招了儲君厭惡,二是儲君招了皇帝厭惡,自身都難保;再往上升都是飛速,直接一躍而成各部侍郎的都有,堪稱是一道最正統國朝士大夫的升遷之路,那些外官,再也沒有這樣的機遇。
翻翻歷代內閣大學士的履歷,很多在接觸到權力頂峰前都有這么兩條。
也就是說,這位廖太太的丈夫不管如何,一定是在文官的隊列里了,且是比較有前途的那一種。
文官雖然自己內斗斗得厲害,但是面對武官及勛貴時,又會自然站成了一邊,自動把自己歸為一圈。
果然,在珠華報了來歷后,廖氏的態度一下子親近了起來:“呦,原來是新科傳臚公家的小夫人,怪道這樣面嫩,蘇傳臚也是這一科最年輕的了,我們家老爺都在家感嘆了兩句后生可畏。”
珠華雖然出外應酬少,基本的社交原則是知道的,不免和她互捧了兩句,往回去夸她丈夫前程遠大,廖氏十分受用,再和別人說了幾句后就繞回珠華這里了,悄悄笑道:“還是我們說話有意思,和她們沒趣兒。”
這“沒趣兒”主要是因為旁人不大把她放在眼里,這也怪不得,司直郎的前程再遠大,目前只是個六品官;是儲君近臣不錯,然而皇帝也才登基,新太子去年才立,等輪到他,不知要何年何月去了,皇帝不令太子參議朝政的情況下,太子只能閑著讀書,他都沒實權,跟著他的臣屬更加是不消提了。
蘇長越在翰林院,廖氏丈夫在詹事府,兩人一個前輩一個后輩,說穿了現下都是一個“熬”字,慢慢攢資歷,境遇差不多。
珠華就同她聊起來,廖氏正說著:“我們老爺之前也在翰林院里,去年太子殿下入主東宮,皇上替殿下選取輔臣,我們老爺才換了地方,若不然,現在還和你們蘇傳臚在一個衙門——”
腳步聲起,又有一家女眷來了。
珠華循聲轉頭,卻見是許燕兒。
珠華這回看她是熟面孔了,目光往她身上溜了一溜,微微揚眉——許燕兒原是跟在她后面的,早該到了,卻耽擱了這么一會功夫才來,她還以為她換衣裳去了,看來是小瞧了人,許燕兒十分堅強,仍舊穿著同她一樣的衫子。
看許燕兒的不只是她,水榭里的人都不禁把目光投了過去。
這座水榭雖然不小,但也大不到哪里去,這一衫撞的,人人都在第一時間發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