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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說古人表達感情很含蓄內斂的嗎,怎么、怎么上來就親啊,她倆明明關系不好的啊!
張萱本來沒覺得怎樣,她一直很想有個歸她管的弟弟妹妹的么,好容易終于來了個,雖然性格討人厭,但是長得實在太好,她很難真的討厭下去,忍不住總想來管她一管,難得今天她終于不一個勁頂嘴了,還由著她梳了頭發,綁兩個小辮子,看上去乖乖的,她就親了一口,怎、怎么啦?!
這是她表妹,她當表姐的難道親不得么?!
“你這么大反應干嘛?”張萱被帶得也有點臉紅,她努力假裝沒事,先發制人地道,“你娘難道沒親過你么?”
珠華終于回了魂,她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大了,也裝沒事,用平常的口氣回答道:“我不記得了。”原主的娘也是過世很早,這一點和她一樣,可以張口就來,不必撒謊。
“唉,我忘了,大姑去得早。”張萱恍悟過來,這時玉蘭和拎著食盒的云心走了進來,她看一眼,拉起珠華:“好啦,小可憐兒,算我說錯話,別見怪,來吃飯了。”
珠華:“……”
“小可憐兒”的稱呼一入耳,她終于有點明白過來了:這位二表姐,是閨中太無聊,所以熱衷對她管頭管腳,把她當成洋娃娃在養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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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和云心拎來的兩個食盒打開,挨樣擺放在炕桌上——這么說其實不大準確,因為挨樣擺放的是云心,玉蘭么,她只是從食盒里取出了一碗稻米粥,這就是珠華的早飯了。
反觀張萱那邊,除了一碗同樣的稻米粥之外,還有一碟水晶餃,一道切得細細的腌瓜,一道拌豆芽,再一道蛋皮拌黃瓜,都是小小的白瓷碟裝著,分量不大,但對珠華來說,吸引力真是百分百,她的眼睛粘上了簡直拔不出來。
因為身上的傷病要忌口,她打穿來就一直吃的是沒放什么調料的粥湯之類,沒對比的時候沒覺得怎樣,畢竟穿越對她來講是個極具沖擊力的事,她單接受這個就耗掉不少心神了,一時注意不到吃穿上。
但現在,對面好幾個碗碟擺著,珠華再低頭看看自己手里的一碗白粥,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她控制不住地,磨磨蹭蹭地,把筷子往對面伸了伸,筷尖挨著搭到水晶餃的碟子里。
張萱發現了,無情地把她的筷子推開:“不行,里面有蝦,你不能吃這個。”
“……”珠華默默低頭,收回筷子。
前面說了,她性格擰巴,賣不來萌,也裝不出可憐,但不知怎地,就這么沉默著也勾動了張萱的同情心,她在自己面前的幾個碟子里環視一圈,把蛋皮拌黃瓜往對面推去:“你吃這個吧,這個應該沒事。”
她說著詢問地看了一眼立在身側的云心,云心會意地附和:“是,黃瓜和蛋皮都是新鮮才做的,表姑娘吃這個應該礙不著傷口。”
珠華剛頹的肩膀直了回來,眼神亮亮,先跟張萱道:“謝謝二表姐。”然后唰,下去夾一大筷。
張萱:“……”她摸了摸心口,覺得表妹還是不要太乖,因為她感覺心臟不太好。
☆、第10章
一時飯畢,張萱胃口不大,水晶餃還剩了兩只,小菜也剩了些,云心見她放下筷子,便要過來收拾,張萱止住她:“別收了,你和玉蘭不是也沒吃?把你們的飯端來,順便吃了罷。”
給人家吃剩菜不好吧?珠華剛要阻止,卻見云心笑嘻嘻地謝了,玉蘭面色也很正常,快速拎著空食盒出門,不一會回來了,開了盒蓋,取出三碗粥并三個圓鼓鼓的大包子來。
珠華見她們都沒意見,只好默認自己少見多怪,她又奇怪上了食物的分量,問道:“這是三個人的量?”
玉蘭應了:“還有紅櫻的,她前天在姑娘這里值夜,說沒睡好,頭疼得厲害,現還躺著爬不起來,我給她送去。”
她說著端起一碗粥,又拿過個包子,目光在水晶餃上猶豫片刻,云心忽然伸手擋住:“這個不許給她,本來做著就費工,里頭又是劉嫂子早上現剝的河蝦,又大又鮮,十天半個月不見得能見著一回,我們沾著姑娘的光才一人能分著一個,憑什么給那三天兩頭裝病的?你要給她,我可要惱。”
玉蘭的臉色有點緊張地僵了僵:“紅櫻不是裝病吧,我看她眉頭皺得緊緊的,應該是真的不舒服。”
張萱發話了:“得了,別給她打掩護了,我們家還有誰不知道你們這的病西施啊。要不是看著她是從河內一路跟著珠兒過來的老人,打發了珠兒臉上不好看,我早攆了。”
張萱給定了調,玉蘭不敢再說什么,端著粥拿著包子默默走了。張萱望著她的背影恨鐵不成鋼地向珠華感嘆:“你看看,你身邊都是些什么人,一個懶的不成樣,一個倒是忠厚勤快,可又老實得太過了,教人欺負到了頭頂心也不知道吭一聲兒,還想著粉飾太平替她說話,真是,唉!”
珠華:“……”她努力往回想了想,好像確實是玉蘭在她身邊的時候更多一些,尤其是最早那幾天,她余毒未清,天天上吐下瀉,折騰得不行,每回事后的災難現場都是玉蘭那張憨厚臉在收拾,紅櫻就不怎么見,哦,對,她又想起了更多一點,她找著機會藏勺子那次,跟撞墻那次,就都是紅櫻在守著她。
所以,紅櫻非但干活少,偶爾干一干還玩忽職守。
張萱抱怨一句就罷了,沒想真怎么著,在她看來表妹還是個孩子,不能指望她懂得約束手下。
“我先過去那邊了,娘病著,我要去幫著料理些家事。”她說著站起來,邊往外走邊叮囑珠華,“你這一身的傷還沒好,不許再出門了,就在屋里乖乖呆著,聽到沒?”
見珠華點了頭,她才扭回頭,邁出門檻走了。
一時玉蘭回來,同云心兩個對面坐著吃過飯,云心把碗碟收收,放食盒里拎走了,玉蘭拿了塊布巾擦著炕桌。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珠華拎著裙子在屋里轉悠——她暫時還習慣不了這么長的裙子,怕踩到腳底下絆個臉著地。
她這閨房原是一間大屋子,布置時用多寶格隔成了里外兩間,外間待客,里間起居,一色木頭家具,珠華對木頭沒研究,認不出是什么木做的,只覺得看上去做工還不錯,整體挺協調。
屋里的主要裝飾物就是那面大多寶格,格子里林林總總擺了不少器具擺件,多是瓶瓶罐罐,珠華挨個看了一圈,她是個俗人,沒從那些造型圖案上感覺到什么藝術的召喚,很快失了興趣,又開始重新轉悠起來。
但屋里就這么大,不過再轉兩圈,珠華就不耐煩了,往屋外走去,外面其實也很無聊,不過地方總比屋里開闊些。
玉蘭早就擦完桌子了,立在一邊守著她,見狀有點猶豫地攔過來:“姑娘站了好一會了,該累了,不如上床歇一歇?”
“不要。”珠華干脆拒絕,她確實有點累,但躺了這么些天,她骨頭都躺僵了,才不想再躺。
玉蘭為難地堅持了一下:“可二姑娘說——”
“她現在不在,你不說我不說,她又不會知道么。”珠華說著,繼續往前,她身量矮,玉蘭又不敢像張萱那樣抓她,結果讓她順利溜了出去。
但剛下臺階,珠華就被迫退了回來——因為張推官出現在了月洞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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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華坐在炕上,她腿夠不到地,就垂在炕沿邊,一晃一晃。
張推官坐在對面,例行問了兩句今天身體怎么樣之類的話后,正琢磨著怎么開口提兇手的事,被她晃得總閃神,瞄一眼,又瞄一眼,見她還晃得專心致志的,終于忍不住道:“珠兒,姑娘家坐有坐相,你這像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