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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陌可不想找死,他雖是片刻不停的翻滾進去,卻也是真的害怕自己沉底淹死在一池肥料里,幸運的是池坑只到他腰肢那么深,而存積的污穢沒過了大腿,他繃緊全身的力量倚靠在拐角處,手掌死死撐著墻面,否則他稍有松懈就要一屁股坐下去。
胃里連番痙攣,晚上還沒等到杜六的石花粉就被綁到這里,空著腹,只能上嘔出成片的酸水,又被麻布堵在喉嚨里,喉頭艱難的滾動,又將酸楚的汁液吞咽回去,要命一般折磨的輕陌渾身抽搐,爬了滿臉的淚水。
糞水池邊上的兩人指著輕陌,又被臭氣熏的捂住口鼻,他們氣急的團團轉,悶悶的罵著污言穢語,看那兇狠的模樣像是要一箭射穿輕陌的腰腹,將他釘在池坑里自生自滅都不解恨。
輕陌似乎失去了嗅覺,只剩那股酸水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翻滾在食道里令他不住的干嘔痙攣,耳朵里有尖銳拖長的鳴叫,眼前也閃過白光,他在愈發的暈眩里猛然一輕,兩邊的腋窩被人撈起,將他染滿了惡臭的身子拽出了糞水池。
兩人當他是殘敗的戰俘一樣,罵罵咧咧的拖著他來到河灘上,一條微微湍急的河流在夜晚里反射出動人的碎光。
沿路的石子把月紋輕衫劃破成襤褸,鞋子掉了一只,一雙腿和那只腳后跟都掛著無數細小的傷口,輕陌癱軟在地上感受不到疼痛,反倒被新鮮的空氣滋潤肺腑,終于從非人的折磨中解脫出來,他正貪婪的急促呼吸著,一圈粗麻繩兜頭套下,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拴這兒沖一晚上,明天爺干不死你跟你姓。”那人拉扯麻繩,朝著河里走去,另一人板著輕陌的肩膀把他提拎起來,催到,“快走,臭死了!”
河里釘了兩排高木樁,平日里用來訓練的,他們將輕陌拴在靠近河中央的一根上,恰好能讓輕陌背靠木樁坐在河水里,水面壓著胸口流過,麻繩系在頭頂,連半步遠的距離都邁不出去,確認妥當后,兩個沒能得空泄欲的人居高臨下瞧著輕陌,罵了一句頗為難聽的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水流冰涼,貼著皮膚流竄,就像鋒利的刀刃凌遲血肉一般,石子劃破的傷口只在被河水浸沒的最初泛起刺痛,這會兒已經失去痛覺。
輕陌沉默的靠坐了好半晌,滿身的污穢被沖走,周身的溫度也被一點點帶走,好在腦袋愈發清醒,他仰起臉遙望懸月,牽扯著臉頰和下巴一陣酸楚,他終于生出好些委屈,生出磅礴的怨懟,只稍稍一想念陶澄,眼淚就洶涌流出,連嗚咽也止不住,含混的悶在嗓子深處。
輕陌屈起雙腿,額頭抵在膝蓋上,他想讓陶澄來擁住他,把他抱進懷里。
一方天地,月色寂寥,輕陌孤獨到想要死去。
眼淚流不完,沉悶的啜泣卻消散在嘩嘩的水流聲中,輕陌蹭蹭鼻子,胸口劇烈的起伏,眼下可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也不是崩潰放棄的時候,他回過頭看到那根最矮的枝突就在旁側,隨后轉過身,跪在布滿石頭的河床上慢慢膝行過去,將臉面對準枝突的頂端,試圖用它將口里的麻布撥出。
膝蓋劇痛,也未能完全掌控好力道,左右的嘴角和臉蛋被戳傷出好幾道猙獰的血痕,輕陌蹙緊眉頭,索性又靠坐回河水里,塞著就塞著吧,無非痛苦一些,割斷手腕上的束縛才是要緊事。
輕陌閉著眼,看上去像是狼狽不堪的睡著了,實則手指在水下大動,他連著摸了三塊石頭發現都是圓潤的邊緣后,猛然明白過來,只要是被河水浸泡沖刷的石頭,大約都已經被打磨光滑,擔不起割繩的重任來。
那便往下面挖。輕陌毫無停頓,雙手撥開表層的石塊雜草,觸摸到濕沉的泥土,他直接用手指去扣刨,十指連心,摩擦的鈍痛比腿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還要讓他難受,好在很快就戳到了一處堅硬,輕陌自我鼓舞,加快了速度和力道,挖出一片頗為適合打水漂的薄石。
如獲至寶,輕陌趕忙去摸它的邊緣,比起之前那些要鋒利許多,他立馬就翻過手腕,捏緊了石頭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