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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上酒,酒香縈繞,兩人相顧無言的對飲了一碗。
陶澄躺下身,心中郁結稍散,身旁陶澈與他并著肩,他感慨道,“我們很久沒有這樣了。”
“是啊,有個把月了。”陶澈也嘆,“還記得我們頭一回嘗酒么?爹拿著一小杯,我們只是沾了沾唇就被辣的直哭。”
陶澄笑起來,“記得,五歲時,剛受教于郭先生。”
難以抑制的又想起輕陌來,他回味道,“后來我端了一小盅去給輕陌,他全喝了,鼻涕眼淚流了滿臉,幾個眨眼功夫就醉暈過去。”
陶澈壓根不知這事兒,聽起來只覺得輕陌很愚蠢,“你也忒壞了,一個壞,一個蠢。”
“他倒是沒怨我,只道是我給的,他就要。”
陶澈不知滋味,若不是出了這一出鬧劇,放平日里,一年半載可能都想不起還有輕陌這一個人,他問,“記得你那時天天往偏院里跑,你就那么喜歡他么。”
陶澄歪過頭對他輕笑,“還是托你的福,你又吵又鬧,我可煩你,與你一對比,輕陌又安靜又乖巧,不枉我日日掛念。”
陶澈啞口無言,瞪著陶澄控訴。
陶澄望回夜空,“就是那么喜歡,從五歲就喜歡,算命先生說了,我們姻緣注定。”
“算命先生你也信!他算到你們是親兄弟了么?”陶澈隱隱崩潰,“娘因為華...因為大奶奶吃了多少苦,她要是知道你們倆攪和在一起,一準兒氣的能殺了輕陌。”
“不會的。那日娘同我說,這是她心里的坎兒,若是她對輕陌動了殺念,她這道坎兒更是無法邁過,這一輩子都要受折磨的吧。”
陶澈蹙眉,“難道娘眼睜睜看著你和他私奔,她就能不受折磨嗎?”
陶澄沉默了半晌,“我走了,陶府和娘都還有你,我若是留下來...留下來娶妻生子,于父母盡忠孝...”說著合上眼眸,“沒有這種‘若是’。還記得我跟你說我深夜去屋頂掀瓦片偷看他么?”
陶澈低聲的“嗯”,“無法想象。”
陶澄不理會他,繼續道,“月光慘淡的照著他,我看見他哭濕了滿臉。那一晚我就下定決心,待娘生完,無論怎么樣我都要帶他離開。”
“陶澈,我們六歲時他離開去常州,之后十年間,你也看到我是如何懇求爹娘也送我去一次,書信通了兩封被娘發現,從此杳無音信。我們十六歲時他回來,我和他見個面如同做賊,那時我只覺得我陶府大少爺的名頭徒有累贅,我只想同他說說話罷了。”
陶澈無言,酒水連番灌下,衣衫前襟被染濕,黏在胸口,有些難受。
陶澄也起身滿上一碗,同他相碰,他喝完笑道,“以前輕陌話不多,問一句說一句,現在皮的不行,活像拜了個說書的為師父。”
陶澈想起那晚在雅間聽輕陌長矛大槍還揣榔頭,沒忍住也勾了勾唇角,他問,“為何?”
“說是因著為了把刺繡賣出去,磨破了一層嘴皮子。”陶澄莞爾,“挺好的,我喜歡聽他講話,聽他念念叨叨。”
夜空愈發深遠,林葉簌簌。
酒壇空了,最后兩碗相碰,陶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