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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今日卻感覺格外的難以忍受。
他為自己滿上茶杯,聽陶老爺繼續傾吐。
聽他說起他抱了抱七歲的輕陌,只說了幾句話,就被克倒在床;聽他說輕陌十七歲時,華葶托夢告訴他,輕陌不想在常州,想回來蘇州,那是自逝世后他頭一回夢見了日日想念的喪妻,自然是馬不停蹄的將輕陌喚回;聽他說為此事還和喬晴大吵了好幾架,最終各退一步。
“前幾個月,我再一次碰見那孩子,看他刺繡便十分來氣,不想第二日就觸了霉頭,常州果園被連日暴雨淹了個好歹,這也算了,天公不作美,怨不得人,可偏偏叫二夫人捉到了把柄,從我衣衫里發現一方手帕,窮追不舍,我索性告訴她,是我相中了一家粥鋪的姑娘,本想等她生產完再提起的。”
輕陌無言,原來那日并非陶澈所見的那般簡單,吵架是別有緣由。
“那日爭吵的兇狠,連我小兒子都被引來勸架,后來二夫人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脅,容她把輕陌趕出陶府,她便不再糾纏不休。”
輕陌輕嘆,故事已經講到了眼下,大約是離解脫不遠。他想起和陶澄破鏡重圓后,他抱在柳樹上喃喃自己擺脫了陶府,心中其實有點點雀躍。
現在不再是有一點點,而是無以復加的雀躍和慶幸。
陶老爺終于一嘆,“說起來,女人的心思也十分可怕。二夫人并未像華葶一樣視她如姐妹,這個女人,在青樓院時就被華葶作為花魁壓上一頭,想來嫉妒之心如蛇蝎一般。”
火燒云漫天,夕陽已經隱沒。
輕陌的耐心快要耗盡,他懶于,也不愿再與陶老爺多言,“故事講完,接下來小的給您卜算。”
說罷裝模作樣的翻起那幾本五行八卦的雜書,深深埋著腦袋,心思亂成一團麻線。
陶老爺也似話說太多而感覺疲累,只一口一口喝著清茶,望向云絮的眼神捉摸不透。
“陶老爺與大夫人能再續前緣,今生沒能白頭偕老,轉世后仍成夫妻,可百年好合。”輕陌語調平平,只想討了陶老爺歡心后,拿了銀票頭也不回,“至于輕陌...大公子,您是想算些什么?”
陶老爺沉吟,“就算他離開陶府之后,能不能遇見好人,過上舒坦些的日子罷。”
鬼使神差,輕陌問,“您不想認回他么?”
“他害死了他娘,只這一點,我便不可能會喜愛他。年頭多了,怨恨慢慢淡了些,但也僅此而已。”
輕陌點點頭,心道,你想認才是自討苦吃,我對你這個親爹也毫無喜愛可言。
輕陌合上書本,裝進破兜子里,只道,“能遇見好人,會過上舒坦日子,您放心。”
陶老爺似乎就真的放心,他從衣襟里掏出銀票,在遞給輕陌前又收回,“再問一卦。”
輕陌勉強維持住磅礴而煩躁的心緒,手指在面具邊緣抓了抓,怕一張口就是惡語,遂只“嗯”了一聲。
卻不想陶老爺一語驚人,“前段時日,我大兒子牽著一啞巴姑娘,介紹我說是他喜愛之人。那姑娘比粥鋪的姑娘還貌似華葶,幾乎如出一轍。”
輕陌悚然。
陶老爺悠悠道,“先生可否算出她與我大兒子的姻緣?他們最終是否能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