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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澄愣了一瞬,“什么錢?”
拆開包袱,入眼是一沓子銀票疊的整整齊齊,輕陌把今天賺的那幾張放到最上,歡天喜地的,“陶澄,你說這些夠不夠我贖身的?”
陶澄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你是陶府名正言順的大公子,哪里有什么賣身契?何來的賣身契?
真想要贖身,為何不張口?只是張張口而已,這么費勁兒的又是為何?
陶澄看著輕陌小心翼翼的收攏好銀票,重新系好包袱,他問,“想要贖身,怎么不跟我說?”
“那回二少爺說了,你在學府里教書,一個月只能賺一張燒餅?!陛p陌討賞似的沖他笑,“我可不忍心壓榨你。若是找你,你就要從府上支出,我不樂意?!?
陶澄望著他,撫上他的臉蛋,眼神溫柔的要溢出來,手指在他耳垂上輕輕撥弄,半晌才笑嘆道,“耳朵真軟,什么話都信?!?
輕陌不在乎真真假假,又指揮陶澄把小包袱藏回到鳥窩里,他看著那精巧的木箱子感嘆,“我這么好的窩兒怎么還沒鳥雀識相呢,快來給我孵銀子?。 ?
第二十四章
有一件事一直被耽擱著---去看望郭先生。
于是上回分別時,兩人約好今晚就先在河邊碰頭,再一同駕馬去郭先生的住處。
輕陌期盼了一整日,心里不乏慚愧和羞愧,慚愧他出了陶府這么多日,心里時時念著卻總未付之于行動,羞愧他同陶澄陶澈師從一人,卻只有他未能成長為優秀的學生。
郭先生應是不會責怪他,輕陌想,但他自己無法抑制的心意難平。
晌飯過后,接了兩位客人,其中一位是花魁,她攪著清茶喃喃傾訴,“被姐妹在背后捅了一刀,實在難過,可環顧四周,竟是沒有一個人能講一講?!?
輕陌便聽她絮絮叨叨的講了幾盞茶,末了花魁問,“大家都稱你為‘先生’,還煩請問先生貴姓?”
輕陌一頓,這還真未想過,便輕笑道,“免貴,稱小的‘陶先生’也可。”
花魁掩唇垂眸,片刻后,抬手從精美的發髻間抽出一支玉簪,放到桌上,指尖輕觸著推到輕陌面前,“陶先生,今日小女忘帶銀錢,用它來抵,可否?”
不妙,輕陌在心里大叫不妙,他半點不猶豫,“不必,玉石珍貴,姑娘還是收好。我們相聊甚歡,這一次你全當散心便罷?!?
玉簪又被推回到眼前,花魁眼里蒙了層淡淡的黯然,唇邊仍抿著一絲笑意,“那下回再補給你吧?!?
花魁前腳走,輕陌后腳就松了口氣,他拍拍臉,心道自己魅力無窮,頂著這么一張臉都能贏得如花似玉的花魁的青睞,難不成今日他走桃花運?
正想著,門又被推開,進來一位明顯是小廝裝扮的小伙子,他問,“是算命先生吧?”
輕陌點頭稱是,“何事?”
“我是對面客棧的,有位大賈老爺請你過去一趟,他在雅間等著呢。”
輕陌愣住,“你可知道是哪位老爺?”
小廝摸著下巴,“沒看錯的話,應是陶家那位老爺。”
客棧雅間里,桌上擺著幾盤糕點小食,陶老爺倚在軟塌里,一言不發。
輕陌全身都繃緊了,生怕露出一點破綻,連呼吸都放的又輕又緩,腦袋里似乎堵滿了疑惑,又似乎一片空白,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毫無預測。
還是陶老爺先開口,問輕陌如何稱呼,問罷卻又擺擺手,“算了,待出了這間屋子,還是什么都不記得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