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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莉莉的家在城中村的偏僻拐角里,即使開車進(jìn)了城中村,還要在不遠(yuǎn)處的小道旁先停車,穿過一條巷子,再慢慢地爬上一條斜坡才能到。
城中村臟亂差,到處都是有異味的積水,上次李妙就沒讓崔仁心把他送進(jìn)來,只是停在城中村大門口下的車。這次,已經(jīng)有小心思的他,就更不想讓崔仁心看到自己狼狽的日常生活。但是崔仁心卻熱心地一路拐了進(jìn)來,終于拐到了最后一條主干道路上,李妙差點想跳車的時候,崔仁心終于把車停在了路燈下,李妙快速道謝后就準(zhǔn)備下車自己回家。
崔仁心看了眼那條漆黑幽暗的弄堂小道,道:“沒關(guān)系,我送你回去吧。”
李妙扭扭捏捏,還想找借口拒絕,崔仁心卻不由分說地幫他背起包,打開手機(jī)的手電筒,主動走進(jìn)了那弄堂。
長長的路上,沉默的氛圍搞得李妙渾身難受,他絞盡腦汁地想了許多話題,到最后卻又提起了不該說的話:“崔醫(yī)生,你還在煩那個女生的事嗎?”
崔仁心點點頭,歉然道:“對不起,因為她跟我的事,讓你受了這無妄之災(zāi)。”
李妙連連擺手:“沒有啦!這又不是崔醫(yī)生的錯,崔醫(yī)生也是受害者啊。”
崔仁心嘆口氣,道:“這件事挺棘手的,即使我報了警,到最后因為她的精神問題,她還是會被放出來,警察拿她都沒辦法。”
看著崔仁心黯然的樣子,李妙焦急地想安慰措辭:“其實……肯、肯定有解決的辦法。如果報警沒用的話,可以跟她父母商量一下,把她送到專門的醫(yī)院里治療……”
崔仁心苦笑道:“我找過她父母,她父母顯然已經(jīng)放棄管教這個女兒了,沒人能管得了她。這幾年我都是能躲就躲,但是她總是能找到我。”
“那趁她健康的時候,跟她好好聊一聊呢?”李妙抓抓頭發(fā),又想一招。
崔仁心灰心地道:“她根本就沒有正常的時候,看見我基本上都是歇斯底里的狀態(tài)。”
李妙只嫌自己智商不夠用,沒辦法地開始出餿主意,道:“崔醫(yī)生,我覺得她父母不是管不了,而是不想管。孫樂樂這樣子,只要不禍害他們夫妻倆,他們搞不好還偷閑得開心呢。照我說,得給孫樂樂爸媽施加點壓力,他們保證會主動跳出來管的。人要臉樹要皮,我們把孫樂樂做的這些事跡弄成傳單,就在她家小區(qū)附近,他爸媽工作地點旁邊散發(fā),看他們父母能不能頂住輿論壓力,還不管自己的女兒……”
看著崔仁心越聽越認(rèn)真的眼神,李妙聲音越來越小,心虛道:“咳咳,雖然這么做有些卑鄙,但是比起孫樂樂做的那些事,已經(jīng)好多了。事情總要有個解決的辦法嘛……”
崔仁心聞言,有些失笑道:“你主意倒是多。”
李妙看得到了崔仁心的肯定,也不管是不是別人的客套話,鼻子就先翹了起來:“那是!我從小就一直倒霉,如果一味地抱怨煩惱,而不去解決事情,我肯定活不到這么大了。所以這方面,我是過來人,以后我可以經(jīng)常給你出主意!”
“好吧,謝謝你,我會認(rèn)真考慮你說的這個辦法的。”走到夏莉莉家樓下,崔仁心把背包和藥遞給李妙,囑咐道,“晚上趴著睡,睡前別忘了涂藥膏。”
感覺自己立了汗馬功勞,李妙心情大好,都忘了分別的愁苦:“好的好的,崔醫(yī)生,再見啊!”
屋塔房陽臺上橘色的燈光流瀉了下來,繾綣地傾灑在正登樓梯的李妙身上,給李妙的背影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圈,忽有一陣涼風(fēng)吹過,崔仁心不知怎地,心臟一動:“李妙。”
“嗯?”李妙站在臺階上,轉(zhuǎn)身時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眼睛明亮如星辰。
“謝謝你。”像被傳染了一般,崔仁心不自覺地也牽動嘴角,露出了好看的酒窩。
李妙似乎更加得意了,眼睛笑成一條縫,露出大白牙:“崔醫(yī)生太見外啦!晚安!”
也許李妙是個自來熟還愛占小便宜的男人,又或許他只是打著零工的沒出息的男人,但此刻卻是崔仁心衷心尊重和感激的男人——即使他從小就經(jīng)歷重重挫折,卻從來不想逃避,堂堂正正地靠自己雙手去解決問題而生活下去的人,甚至還熱心地為朋友出謀劃策處理麻煩。
而自己……崔仁心默默地嘆了口氣,自己從小就順風(fēng)順?biāo)跎俳?jīng)歷挫敗,盡管在外人眼里自己是個成功的精英人士,然而其實也是個遇到問題就習(xí)慣性逃避的人。
如果今天換做是自己被開水燙了,他可不會給任何人好臉色看。崔仁心看著李妙沒心沒肺的笑容,也揚(yáng)起笑容揮手道別,低聲道:“晚安,李妙。”
當(dāng)李妙第二天上班踏進(jìn)便利店時,他就看見店長正一手翹著蘭花指,一手拿著碎花洋傘,陰陽怪氣地對著他唱著小曲:“青城山下白素貞~洞中千年修此身~望求菩薩來點化~渡我素貞出凡塵~嘿呀嘿嘿喲~渡我素貞出呀出凡塵……”
李妙膽大包天地翻了個白眼,道:“別菩薩來電話了,我現(xiàn)在就一個電話call給林業(yè)局,說我們店里來了個騷胖狐貍,正在對我作法……”
店長收起蘭花指,一傘就敲到李妙的頭上:“你說誰是騷胖狐貍呢?!快點老實交代,嘿嘿嘿,你昨晚是不是跟崔醫(yī)生約會去了?嘖嘖嘖,還是我火眼金睛啊,一看就知道你跟崔醫(yī)生之間不簡單!你之前天天伸著脖子看門外,是不是在等你的崔大夫給你送傘啊,李素貞?”
受不了店長如此八卦,李妙純粹裝作沒聽到,悶著頭就跑進(jìn)倉庫去換工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