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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反應讓凡珂覺得更加添堵,她總是這樣,不搭不理,將自己視作空氣,一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又氣勢洶洶的抬高音調,“我說你這人到底有沒有良心啊?你到底知不知道鄒昊勤已經昏迷四天了?你不是愛他嗎?你就一點都不擔心?萬一瘸了,截肢了,或是死了怎么辦?”
凡珂忽然停下來冷笑一聲,又接著說道,“——哦,那也沒事,你應該已經找好下家了吧。等他醒了以后身體健康的話就繼續纏著他,殘了死了的話就再找新的!”
舒童正背對著凡珂,動作輕柔的抖了抖鋪好的枕頭,她并不生氣,也不激動,語氣和平常一樣冷靜溫柔,“殘了,我給他當拐杖;死了,我陪他一起死。這總行了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小小的病房足以讓對方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仿佛整間病房都在重復循環著那個清清淡淡的聲音:
殘了,我給他當拐杖;
死了,我陪他一起死。
凡珂怔在了原地……
舒童始終沒有轉身看她,等到一切都收拾妥當后,徑直走出了病房。
待到病房的門“啪”的一聲關上,空蕩蕩的樓道顯得異常寂靜、壓抑,舒童終于得以松弛下來……
只見她無助的背靠著墻壁蹲下,釋然的讓眼淚肆意往下流,她將臉深埋進膝蓋,雙手環著肩膀,無聲的發泄著緊繃了許久的情緒……
她何嘗不擔心,又何嘗不恐懼……
可是,無依無靠的鄒昊勤在州城除了她便只有凡珂,總不能指望這個剛剛遭遇慘痛傷害的小姑娘……
所以能站出來的也只有她。
這幾天里,她又和上回鄒昊勤入獄時一樣,走遍了州城的大小單位,找遍了所有能扯得上一丁點關系的同事以及領導,所有人在聽到事情與李崇前有關聯之后都或委婉或直接的將她拒之門外。
除了陳嚴……
陳嚴的接納與幫助終于讓她燃起一絲希望,所以,今晚在走進陳嚴辦公室前,她都天真的以為事情會有轉機,她依舊相信著,壞人會被制裁,正義終將到來……
一直到對方告訴她:案件已經被定性為交通肇事,李崇前的司機已無罪釋放,也不再追究責任,更可怕的是,對方在聽到鄒昊勤只是昏迷不醒而沒有致殘致死的消息后,揚言還會有后續的行動。所以,為了安全起見,等鄒昊勤醒了以后一定要通知他馬上離開州城。
陳嚴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是彷徨無措的,他也是第一次對自己的家鄉這么失望,在踏入這個新單位之前,他也曾滿懷憧憬,帶著抱負與理想一步一步走進這個神圣莊嚴的地方。至于幫助舒童,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他對這個相過一次親的姑娘產生了濃烈的好感,可更主要的原因在于,他同她一樣,對司法和正義仍然心存希冀,對州城依舊滿懷希望。
所以他也努力了好幾天,平時熟絡的領導和同事都找遍了,一直到今天下午局里召開的一月一次的例會上,局長直接在大會上點名讓他調休。
那一刻,他真的絕望了……
舒童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到的醫院,她只記得自己拒絕了陳嚴的好心相送。
這一路,她都開的很慢。
往日里,盛夏的天氣是她最喜歡的。
州城是座典型的南方小城,多水多湖。道路兩旁楊柳依依,青翠欲滴;湖里的荷花怒放爭艷,風姿綽約。雖是炎夏,可傍晚的灑水車剛剛掃過街道,開車時輕搖下車窗,微風涼涼的竄進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