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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玉為難的瞥向湘雪:“聽說是湘雪打了杏姨娘的巴掌。”
她的話音剛落,馮氏便訓斥道:“湘玉不可胡言亂語,你三姐是一個端莊的大家閨秀,怎么會做如此魯莽之事?”
湘雪暗自咬牙,她本意沒想掌摑杏姨娘,落下話柄,但她實在忍不住,如果不是因為杏姨娘,她姨娘回京后必然能放出來,過上以前的日子,都是杏姨娘為了巴結太太,故意和她姨娘起爭執,這才惹惱了父親,連累姨娘還得清苦的抄經念佛。
她禁足的時候聽丫鬟們說過不少次,說杏姨娘在父親的耳邊,沒少說她姨娘的壞話,這樣攪弄是非的姨娘,怎么能不讓她恨?裝無辜、博可憐,假惺惺的和她說周旋,偽善的嘴臉讓她惡心,她這才忍不住出手。
湘雪自己隱隱后悔,可做都做了,也只能挺挺胸脯往前走,她得在府里拼出一條路來,不然非讓馮氏給磋磨死,反正已經撕破臉,她也不怕什么,好歹她還是府里的小姐。
這幾日她暗中查過,杏姨娘身邊的丫鬟都是馮氏送來的,其中這個葡萄人最壞,沒少給杏姨娘出餿主意,只怕上次杏姨娘和她姨娘的爭吵,也是這蹄子從眾推波助瀾,她怎么能饒過她?
湘雪還留了后招,畢竟她有錯在先,如果讓馮氏處置,一定不會輕縱,所以她才會捅到呂氏這里。
☆、第98章 颯颯颯
二房的人今天剛回京,后宅就鬧出事來,馮氏臉上無光,呂氏覺得自己更冤屈,小姐和姨娘的齟齬,自己房里悄摸處置,她一個隔房的伯母,也不便插手。
可如今湘雪帶人到了她這里,也不能一字不發,她看向馮氏,馮氏面有惱色,轉頭說道:“雪姐兒不懂事,還鬧到大嫂這兒,趙媽媽,你讓杏姨娘去我院子等著。大嫂,那我們就不叨擾了。”
呂氏求之不得,起身相送:“誰家沒點煩心事,弟妹別急。”
湘玉倒是沒想到馮氏會直接帶人回去,畢竟香雪已經鬧到大伯母這兒,不過想想這也是馮氏的性格,不會拐外抹角。
回到正院,杏姨娘已經等在堂屋,臉上未施粉黛,半邊臉腫著,眼睛像核桃一般。
兩方人幾句話就講清楚經過,湘雪一口咬定是葡萄先無禮在先,馮氏心知肚明,小姐和姨娘的下人起爭執,無論誰對誰錯,都得偏向小姐,不為別的,得護住小姐的顏面。
湘雪也是認清這點才敢胡鬧,反正她不在乎馮氏如何對待她,鬧一鬧也不怕。馮氏忍著怒氣,讓人拉葡萄下去打了十個板子,扣了半年月例,斥責了杏姨娘幾句,怪她管教不嚴。
處置完馮氏冷冷說道:“湘雪,杏姨娘好歹是伺候你爹的姨娘,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大家小姐掌摑姨娘,實在不成體統,你回去好好靜思一下罷。”
湘雪莞爾一笑:“莫不是太太又要我禁足?”
湘玉搭話道:“三姐姐這話就是委屈太太了,讓你禁足的,從來都是爹爹,太太何曾說上過一句?如今三姐姐有了依仗,自然萬事不怕。”
湘雪氣結:“你這話什么意思?”
“三姐姐想的那個意思。”
湘玉湘雪兩個人斗嘴,馮氏忙攔住:“好了好了,事情處理了,晚上一大家子還得吃飯,都回去歇會兒。”
送走了湘雪,馮氏嘆口氣:“委屈杏姨娘了。”
杏姨娘不是不明是非之人,自然知道此番之事對方是有備而來,沒這次也有下次,她躲不過去,太太心里向著她,但面上不能表露,她全都清楚,說道:“太太說的這是什么話,小姐年紀小,我不能和她計較。”
年紀小?也委實不小了,這個年紀,也到了相看的時候,左不過一個庶女,早晚得嫁人,在家里這幾年,馮氏得加倍留意,如今的湘雪性格陰沉,和以往大不相同,若是在湖南還好,馮氏壓制的住,如今回了京城,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態度,她這個做嫡母的,還得哄老太太開心。
晚間蘇鴻良歇在了杏姨娘處,回京的第一晚,蘇鴻良本來去了馮氏那,剛回家,若宿在別處也太不給馮氏臉面,馮氏說杏姨娘心情不佳,她還得看顧嘉哥兒,把蘇鴻良攆去了杏姨娘處。
杏姨娘哪里知道蘇鴻良會來?蘇鴻良進屋沒讓人通報,正好聽到杏姨娘和貼身的丫鬟說話,得知今天湘雪打了杏姨娘耳光,杏姨娘幽幽說道:“算了,過兩天老爺來你們可別多嘴,讓下人嘴都管嚴了,小姐還小不懂事,別讓老爺憂心。”
蘇鴻良大為感動,一個姨娘,能夠這么知情識趣,被小姐掌摑還替她人著想,實在是懂事。
蘇鴻良抱著杏姨娘,心里對湘雪的印象減上幾分,再是自己的女兒,這般驕縱也不合適,看來得好好管教,不能讓她學了她的姨娘。
趙媽媽進來稟告馮氏:“太太,都妥當了。”
馮氏逗了逗嘉哥兒問:“可熄燈了?”
“回太太,剛熄燈,老爺和杏姨娘說了好一會兒子話,杏姨娘房里的山楂說,老爺動氣了。”
馮氏暗忖,生氣好,嬌滴滴的姨娘受了委屈,還大度的不提不論,老爺憐花惜玉,哪怕是親女兒,也得怨上幾分,這就是男人。
馮氏有些悲涼,夫妻間到了互相算計的份上,委實無趣,但在這大宅子生活,前有狼后有虎,不算計那成?不是所有人都有她娘的好運氣,一輩子不用操心這些。
說到娘家,今天爹爹還遞了一封信進來,問她何時回家看看,她打算明日和蘇鴻良商議,這兩日便回家看望一下二老,她離京多年,爹娘牽掛不已。
更何況馮氏是繼室,都說繼母難當,進門便管著嫡子嫡女,多年來無所出,日子難熬,父母惦記不已,若從家世老講,馮氏是妥妥的高嫁無疑,身后沒一個可以依靠的娘家,父母時常擔憂。
二房的人剛回京,諸事不熟,呂氏熱心的帶著馮氏四處走逛,介紹管事們給她認識。馮氏每日需要帶著孩子們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的室內常年焚著檀香,幽幽的香味從香爐里散出來,屋子里的家具全是紫檀木,十分壓重氣。
湘玉站在其中,頭低低的,老夫人話多,年紀大了說話較慢,還常咳嗽,馮氏和呂氏服侍在左右。甚至喂藥、遞痰盂,每每此刻湘玉都想,做人家媳婦真是不易,媳婦熬成婆的喜悅從小事中便可窺見一番。
小輩中女孩里老夫人最喜歡的便是湘雯,湘雯從小就養在老夫人膝下,加上又是蘇家第一個嫡孫女,地位不一般。
湘雯和老夫人說話十分隨意,老夫人言語中也寵溺,這份祖孫情是其他人比不了的。馮氏回去還攛掇湘玉:“你剛回京城不久,可得親近老夫人,雖說不是從小的情分,但現在培養也不算晚。
馮氏的心思湘玉皆懂,先不說讓她虛與委蛇的奉承她做不到,再者也得有機會啊,跟著眾人一起請安,其他人都走了,難道她賴著不走不成?再者平時無事,她也不好時刻去祖母跟前晃悠,大半輩子精明的人,還看不慣她的小九九?實在是畫蛇添足,還不如順其自然。
老夫人喜歡嘉哥兒倒是真的,每每都要抱一會兒,嘉哥兒嘴甜,有時候老夫人留嘉哥和馮氏用午飯,馮氏欣喜不已。
湘玉隱隱有些擔憂,這不算是好事,她側面提醒馮氏:“太太,若是嘉哥兒讓老夫人照看,你覺得如何。”
馮氏立馬滿眼戒備,母雞護雛般的姿勢:“無論是誰,也別想把嘉哥兒從我身邊帶走,這可是我的命根子。”
既然如此,她只好把話挑明:“太太,我看祖母……甚是喜歡嘉哥……”
馮氏心里一怔,目前蘇家的嫡孫里,重嘉年紀最小,老夫人除了親自教養過湘雯外,再沒養過其他的孫兒,如今對嘉哥表現出極大的喜歡,莫不是……
馮氏心里慌亂不已,老夫人是她的婆母,孝道大于天,如果老夫人真的提出要親自教養嘉哥兒,她連個不字都說不出來,不然就是忤逆不孝。
老爺那更不用指望了,男人家心思粗糙,怎么能理解做母親的心思,嘉哥兒是馮氏帶大,把孩子帶走就像是剜走她的心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