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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也發愁這個,大夫雖說她胎像穩固,可馮氏不敢大意,畢竟她年紀也不小,這一胎必然要精心養著,后宅里能幫襯她的寥寥無幾。
芳姨娘看著精明,可肚子里沒一點管事才能,韓姨娘倒是能搭把手,只是她性子柔軟,容易被人糊弄,兩個小姐年紀尚輕,管家理事也指望不上。
馮氏思前想后,只能托付托付趙媽媽和湯嬤嬤,湯嬤嬤在皇宮摸爬滾打多年,蘇府這點瑣事,她必然能應付的來。
只是馮氏還得問問湯嬤嬤的意思,人家沒簽賣身契,只是來府里教養小姐的,若不想沾手,馮氏也不能勉強。
蘇鴻良聽了馮氏的主張,同意的點點頭:“湯嬤嬤信得過去,你萬事不必操心,先養胎要緊。”
晚間蘇鴻良留宿在了馮氏處,兩個人蓋著被對著臉兒,聊了許久,直到亥時將過,屋子里的油燈都還亮著。
趙媽媽守在外面,心里焦急,心道老爺也一把年紀,應該不會不知輕重吧,忐忐忑忑等了許久,見沒要水熄了燈,她的心才放回了原處。
☆、第80章 7.16|[]
馮氏懷了孕,雖然不知道是男是女,可小衣服、被褥已經開始準備,還有七個月,時間充足的很。
湘玉和湘蓮商議,兩個人打算做幾個嬰兒肚兜出來,算是姐姐的心意。湘蓮的繡功比湘玉要好很多,湘玉選了料子圖案,大紅色喜慶,湘蓮裁剪后,一針一線細細的繡制,中間是一個黃線繡成的“福”字,兩旁加了花草的圖案。
馮氏的胃口不好,肚子里翻江倒海,一天得吐好些次,精神不佳,見到了兩個女兒繡的肚兜,讓趙媽媽收了起來:“你們也真是,費神繡這個做什么。”
湘玉笑吟吟的坐到馮氏旁邊:“反正我和六姐姐也是閑著,我沒做什么,大多都是六姐姐繡的。”
湘琪趴在炕頭上玩娃娃,馮氏整日就是閑著休息,府里一應事務全權交給了湯嬤嬤,湯嬤嬤這下忙的腳不沾地,也沒時間給湘玉她們講故事聽了。
馮氏懷孕,蘇鴻良破例在正院給馮氏設了小廚房,馮氏推辭說不合規矩,可老爺說行便行,晏二家的從廚房撥了一個廚子過來,這還不算,蘇鴻良從外面酒樓里請來了一個大廚,是二十多年的老師傅,彼此知根知底,談妥了銀子,只需在府里伺候一年,等馮氏生產后,廚子還能回去。
蘇鴻良出的銀子高,趕上他三四年的收入,自然忙不迭的答應了,馮氏胃口弱,吃食上一定得用心。
到了三個月滿,蘇鴻良往京城里遞了信,蘇家、趙家、馮家都報了喜信。
馮氏院子里設了小廚房,湘玉也跟著沾光,她常來馮氏這用飯,午后過來,一賴便是兩三個時辰,馮氏也不攆她,湯嬤嬤有時立著回事,湘玉也在一邊旁聽。
湘琪很乖巧,湘玉告訴她太太肚子里有了娃娃,讓她一定聽話,不要撞到湘琪。
湘琪聽話的點頭:“我知道,奶娘囑咐過我了,我一定乖乖的,不讓太太生氣。”
湘玉嘆口氣,馮氏的人品她是信得過的,可湘琪還小,也到底不是馮氏親生的,若她沒有親生的還算罷了,有了親生的兒女,對湘琪的好不知道會不會打折。
女先生和馮氏告了假,說家里的侄子要接她回家過年,馮氏允了,許她年后再過來,這樣一來,她們每日便不必上課,上午的時間也空閑出來。
到了冬日人都是懶懶的,湖南的冬天雖比不得北方那樣雪虐風饕,可到底也寒風刺骨,湘玉平日里縮在屋子里,看看書打發時間。
馮氏給湘玉送來兩筐柑橘,數量太多她也吃不完,便分給了下面的丫鬟,婆子也有份,蔓草懷里抱著柑橘,和湘玉說道:“大母不在,我給大母留著。”
湘玉笑道:“你不用留,湯嬤嬤的份我留下了,不過我要吩咐你一個差事,若是辦好了,我再賞你這些。”
蔓草得了吩咐小跑著出去,采薇過來擔心的說道:“蔓草性子急躁,小姐怎么派她去了?”
湘玉冷笑:“你能扯下臉皮去爭辯嗎?”
采薇一愣,搖搖頭,那她還真的做不出來,平素讓采薇吵個架都難。
蔓草站在湘雪的院子,琢磨著小姐告訴她的話。
湘雪這半個月,隔幾天便會派丫鬟來找湘玉,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七小姐和咱們小姐是一家姐妹,如今三小姐被關禁足,她已經醒悟,希望七小姐在太太老爺面前美言幾句,讓三小姐早日出來。”
湘玉每次聽的都頭大,后來索性不讓人進來,湘雪真以為自己和她姐妹情深了?當初她和萬姨娘那么陰險的陷害馮氏,以為隨隨便便就能掀篇?
湘玉可以不搭理,但心里憋了一口氣,她吃了一個柑橘,酸甜潤喉,且看蔓草的了。
蔓草是抱著一只兔子出去的,到了湘雪院子門口把兔子一放,它機靈的躥了出去,蔓草在院子門口張望,見院子里的丫鬟出來,拉住問:“七小姐的兔子跑進去了,我得進去找找。”
對方是去廚房拿午飯的,她們院子里的飯菜向來一般,主子的還好一些,輪到她們這些下人,比以往打了四五分的折扣,煩躁的說:“去里面捉吧,只是三小姐在思過,別驚擾了她。”
蔓草應了一聲跑了進去,院子開闊,根本尋不見兔子的影子,杏雨皺著眉趕人:“你怎么進來了?別驚擾到小姐。”
失勢了威風還不小,蔓草叉著腰:“我怎么不能進來,七小姐的兔子跑進來了,我來尋它。”
杏雨叫兩個丫鬟過來:“都快幫著找找,找到了趕緊出去。”
蔓草一邊找一邊喊,屋子里的湘雪聽到了,放下了手里的書,問了一句:“外面什么動靜?”
杏雨走到窗戶根下,隔著窗戶回道:“回三小姐,是七小姐院子里的蔓草過來了,她說兔子跑進咱們院子里,過來尋兔子的。”
湘雪心下一喜,她已經是許久沒見人了,自從爹爹下旨讓她禁足,搬到新府邸,這處罰也沒變。
誰也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煎熬,從養尊處優到門庭冷落,其中的落差太大。她開始本以為,七妹妹最沒主意心也軟,使勁磨磨她,也許能替她說上幾句話,誰知道她連面都不見。
古人云腹有詩書氣自華,她詩句讀的不少,可一點用處都沒有,到了現今,竟然還不如整日做菜蒸米的湘蓮!
她清清嗓子:“讓蔓草進來回話。”
蔓草怯怯的走進來,給湘雪行禮,湘雪眼下烏青,可見睡的不好,屋子里用的還是上好的銀炭,一進來暖烘烘的烤人,似乎除了不能外出之外,一應供應和平時差別不大。
蔓草再往桌子上一看,果盤里擺著蘋果、櫻桃、牛奶蕉等當季水果。湘雪客氣的說道:“聽說你是湯嬤嬤的干孫女,湯嬤嬤身份不凡,可見你一定是一個中用的,平時在妹妹房子,也是一個能進屋的一二等丫鬟吧。”
蔓草沒抬頭,規規矩矩的回道:“回三小姐,奴婢是負責灑掃的三等丫鬟。”
“哎呦,怎么才是三等呢,我可得替蔓草你不值了,按照你的資歷,升遷到二等丫鬟才對。”
杏雨進來端上奶茶:“現在我們小姐禁足,也沒什么好茶葉喝,這有一杯奶茶,妹妹嘗嘗,正是剛剛主子說的那樣,妹妹你聰慧可人,做三等丫鬟真是可惜了。”
湘雪繼續附和:“可不是嗎?只是我現在不像以前,不然蔓草在我這,一等丫鬟也是能做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