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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馮氏自然不會和湘玉多提,湘玉又看了看其他的賬目,賬都是平的,沒什么差池。馮氏不太信任湘玉,自己找時間又查了一遍,她用的笨法子,可比湘玉的速度要慢,心道這孩子倒是管理后宅的一把好手,將來必然強過她。
湘玉去了前院找蘇重秉,蘇重秉剛跟同窗吃酒回來,渾身散著酒氣,湘玉往后退了兩步:“大哥你怎么喝了這些酒?小心爹爹知道罵你。”
蘇鴻良管教子女上還是十分嚴厲的,尤其是這個給予了眾望的長子,每一步都恨不得拿尺子量著規劃,蘇重秉也爭氣,很少讓大人操心。
可今天喝的大醉真是少見啊。
蘇重秉精神還清明,洗澡后換身衣服出來,撐著精力,眼神有些迷離,湘玉找他也沒大事,從他書房里翻了幾本書。
可到了晚間,就傳來了蘇重秉被老爹打板子的消息,不得不說湘玉的消息太滯后了,還是蔓草蹦蹦跳跳的進來,說聽正院的秋紅說,馮氏趕去了前院,老爺正拿著板子要打大少爺呢。
湘玉在湯嬤嬤的逼迫下在踢毽子,湯嬤嬤面無表情的說道:“七小姐別動,還差五十六個沒踢呢,天大的事情,也得踢完走。”
湯嬤嬤的脾氣也倔強,這是湘玉的教養嬤嬤,在管束湘玉方面有絕對的話語權,湘玉低著頭,雖然心急如焚,也踢完了毽子。
蔓草在一旁差點跳起來:“54、55、56……小姐,夠了夠了。”
湯嬤嬤瞪了蔓草一眼:“整個院子的丫鬟,就你最冒失,怎么學不到一點采薇幾個的穩重?平時我是怎么教你的?”
湯嬤嬤訓氣人來板著臉子,眼睛瞪的溜圓,氣勢十足,蔓草撓撓頭:“大母……我以后改……”
蔓草就是活潑好動的性子,湯嬤嬤只能盼著一點點掰正,欲速則不達。
湘玉琢磨了一番,蘇老爹最得意的就是教養出教科書般存在的大兒子,長這么大也沒動過一次手指頭,蘇重秉也不是叛逆的性子,這次到底是為什么,蘇老爹動真氣了呢?
蔓草說的板子她可是知道,蘇府不知道從哪里繼承來的陳規陋習,每房都準備一個粗粗的棍子,磨的光滑,得有半人長,觸犯家規情節嚴重的,就要動用家法了。
那根棍子湘玉就在前院見過一次,她穿來多年,也沒見蘇老爹用過一次,蘇重秉喝醉了酒,不會是做了什么蠢事惹怒了蘇老爹吧……
等她趕到時,聽到馮氏抽泣的聲音:“老爺,萬萬不可啊,秉哥兒細皮嫩肉的,怎么能抵得過你的這頓打。”
馮氏抓著蘇鴻良的袖子,蘇鴻良動彈不得,旁邊蘇重秉跪在一側,臉上面無表情,不愧是大哥,面對即將揮舞下來的大棍子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女人家難纏,蘇鴻良也不敢用太大力氣,怕傷到馮氏,但馮氏不依不饒,他根本動不了手,回頭對站著的婆子說:“快把太太拉走。”
馮氏的威嚴也在:“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們誰敢動我?”
太太和老爺打起擂臺了,幫誰都不行,往前湊不就是上趕著當炮灰嗎?
蘇鴻良的胳膊使勁往后一甩,馮氏措手不及,漲紅著臉磕到了桌子角上。
湘玉喊了一聲太太,小跑著過去看馮氏的傷勢,蘇鴻良后悔太過用力,馮氏的額角沒流血,她拿著帕子糾纏:“老爺今天就是迷了心竅,非要打大哥兒不成嗎?”
蘇鴻良長嘆一聲,放開了手里的棍子:“外面的事太太不懂,秉哥兒膽子實在是太大,我護不住他,若是我不打他,給個狠狠的教訓,莫非讓外人來說道嗎?”
馮氏愣愣的攔著蘇鴻良,她還沒反應過來,蘇鴻良嗖的一下揮起了棍子,第一下打在了蘇重秉的腰上,喝道:“不肖子孫。”
湘玉力氣小,也拉不住蘇老爹,蘇老爹打了五六下,手邊女兒太太都圍上來,他看蘇重秉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知道已經給了個大教訓,隨即扔掉棍子:“你可冤枉?”
蘇重秉倔強的咬咬嘴唇:“我理解爹爹的一片苦心,我不冤枉,但我沒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這么辦。”
實在是頑固不化!蘇鴻良的火氣一下子騰騰的冒了上來:“你們就為了所謂的道義,不顧后果,不顧念全家人?一群糊涂東西!”
蘇鴻良不解氣,拿腳踢了蘇重秉好幾腳,馮氏從小看著蘇重秉長大,此刻心疼的厲害,她過去勸:“秉哥兒你就跟你爹告個饒,自家爹爹,有甚死扛的。”
蘇重秉還是那句話:“我沒錯!”
真是犟脾氣,湘玉怕再這樣僵持下去,蘇老爹下不來臺還得打人,打斷說:“大哥臉白的跟紙似的,請大夫來看看吧。”
馮氏如夢方醒,點頭道:“湘玉說的對,請個大夫來給秉哥兒看看,老爺下手這么重,可別落下什么毛病。”
前院一片雞飛狗跳,瞞不住蘇重明的眼睛,他在廊下久久的站著,聽下人跟他回稟了大哥的情況,呆呆的凝視了一會兒,才說道:“你下去吧。”
作為家里的二少爺,他肖似蘇老爹年輕時候的容貌性情,為這個就頗得蘇老爹青眼,加上他姨娘受寵,自己并不覺得比蘇重秉差在哪里。
不過就是一個嫡庶的身份而已,先帝的宰相權傾朝野,風頭無二,還是庶子呢,不也照樣風光?他只要寒窗苦讀、蟄伏待機,總有飛黃騰達的一日。
等他姨娘三妹出事,蘇重明處于孤立無援的地步,蘇重秉就像是壓在他背上的一座大山,讓他喘不上氣來。
這個沉靜自持的大哥,沒想到也有被訓斥責罵的一天。
蘇重明大概明白原委,這次蘇重秉辦了件大事,書院里的同窗叫孫蒙,家里只有孤兒寡母,父親曾在京城做官,后來病逝,寡母帶著兒子回到了湖南,但京城還有兩處宅子、三個鋪子,托付老仆人照料。
前段日子老仆來信,說宅子被孫家在京城的族親霸占了,對方女兒是五皇子的側妃,頗受寵愛,仗著這份關系,欺負孫蒙一家無權無勢。
孫蒙氣不過,上京討公道,他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對方根本不怕,找人打了一頓拖出去,孫蒙去衙門告狀,京兆尹收了族親的好處,才不會得罪人,他求助無門,只能悻悻而歸。
孫蒙回書院氣憤的把經過告訴各位同窗,這些孩子沖動下做了件大事。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今天男子乒乓團體決賽好精彩啊,第二局許昕挺棒的了,0比2落后的情況下能連扳回兩局,心理素質好強大,感覺今天昕爺有點落寞啊~~~
☆、第75章 7.15|
書院里的大部分學子,寫了一封聯名上書的狀告信,可不要小看這封信,本朝最重文,書院里的學子上書陳情,遞到了京城的衙門,京兆尹就不能再坐視不理。
可京兆尹是個有眼色的,先跟五皇子通了氣,五皇子惹上麻煩事氣的夠嗆,可到底是他半個岳丈,得出手幫忙,他也沒放在心上,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還能翻天嗎?
囑咐了京兆尹幾句,就把這檔事掀篇了。京城里盯著五皇子的人可不少,經過有心人的添油加醋,整個京城都傳遍了,五皇子縱容側妃的父親強占民宅,還收買京兆尹施壓,妄圖掩人耳目、瞞天過海。
五皇子是大皇子的人,等大皇子聽說后,已經沒了回天之力,市井里的流言傳播的最快,一傳十十傳百,到后來入耳的更沒法聽,到了后面,御史大人告到了朝堂上,說一定要細細查問以正視聽。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話古來就有,可圣上真想懲罰自己的兒子?那肯定不是,悠悠民口也得在意著,圣上讓都察院接了燙手山芋。
蘇家人將此事告知了蘇鴻良,蘇鴻良接到信看完直接摔在地上:“這個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