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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小姐平時最愛翡翠的物件,城里的小姐們都知道,雖沒到癡迷的程度,可也比一般的賞玉專家要強,翡翠水頭如何,甚至產自哪里都能說上來,于是當袁二小姐拿出翡翠鐲子時,眾人把她撇在了后面,說不許她靠前。
何三就在后面的椅子上坐著,也沒往前走,待小姐們七嘴八舌的討論了一番,又在紙上寫了價錢,只聽到有小姐吸了一口氣:“這個玉鐲子竟然要八百兩?”
八百兩這是什么概念,一般的小門小戶,女兒出嫁的嫁妝也拿不出八百兩銀子來啊,何三的一個翡翠鐲子就這么貴!
在座的雖然都是官家小姐,有的家世富貴顯赫,有的藏著不露富,對女兒嬌慣但是也有度,小孩子家家,帶太貴的首飾也扎眼,剛猜的幾個,最貴的也就是七八十兩左右,在孩子堆里算貴重的首飾了。
湘玉記著生母留下過一對珍珠耳環,是嫁過來時壓箱底的,據說成色極好,怕也花不了這么多錢?
那大家猜的差的就遠了,猜的最貴的是一百五十多兩,再者這個活動開始便講好規則,袁二需要把翡翠鐲子給猜的最接近的夏云瑤,偏偏到了這個時候袁二小姐不撒手,耍賴道:“饒是講好了規則,我也就是拿出來同你們猜猜,這么貴重的鐲子可舍不得給人,再者說了,我這鐲子你們猜的相差太遠,怎么能拿走呢。”
夏云瑤家富甲一方,官路財路都掌管著,身后的親戚往來更是通往各地,她通身的小姐氣派,怎么會覬覦袁二一個翡翠鐲子?
不過就是大家玩個游戲,玩了就得守規則,若是為這鐲子,她前腳開口后腳夏大人就能買一個比這個好上十倍的,她是氣不過罷了。
可到底是有涵養,她也沒鬧,淡淡說了一句:“罷了,本就是圖個開心,若為一個鐲子生氣不值當,既然袁二妹妹不愿意割愛,我也不愿意拿了。”
這時候何三從椅子上起來,搖著扇走近人群:“眾位姐妹都是來玩的,怎么還拌上嘴了?適才你們都不讓我過來,說我懂翡翠,帶上我玩便沒意思了,這下你們猜完了,可否給我看一看這翡翠鐲子?你們不知道,我在那邊站著可以心癢難耐呢。”
何三說話溫柔悅耳,臉上笑意盈盈,袁二見有個行家來看自己的鐲子,忙捧上來給何三:“何三姐姐最懂翡翠鐲子了,這可是我表姐從京城寄給我的生日賀禮。”
如果沒理解錯誤,袁二說的表姐應該是她姨媽家的大表姐,閨名叫靈芝,前年嫁給了京城武安侯府的六公子,爵位雖輪不上六公子承襲,但六公子是家里的老幺,侯爺一家疼愛的緊,媳婦進門也不用料理家事,樂得清閑自在,是以靈芝當年出嫁,城里的貴女們欽羨的不少,一朝踏入侯門伯府,那可真是榮華的日子享不盡了。
現下袁二這么說的時候,可是滿臉的驕傲,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一個這樣的表姐。
何三聽了這話,眼中更欣喜:“那想必是好水頭,我打眼一看,像是老坑種呢,若真的是,那可是翡翠中的翹楚了。”
連翡翠半癡都這么夸她,袁二更得意了,何三拿在手里把玩了幾次,眉頭卻越蹙越緊:“我冒昧問一句,這鐲子你平時在哪里放著,可有被人掉包的嫌疑?”
袁二脫口而出:“不可能!我拿來之后可是貼身帶著的。”
何三細不可聞的嘆了一聲,給你一個臺階,自己不下也怨不得旁人了。
何三舉了舉手里的鐲子,說道:“這翡翠顏色偏灰,一眼看不明顯,仔細瞧上幾眼,確實更偏向灰色,光澤和透明度雖有,但卻像是被人工清洗的,最讓我覺得奇怪的,是這翡翠里竟然有一絲絲白色絮狀的東西。”
眾人聽了何三的話,都湊上來看,連連點頭:
“是這樣。”
“沒錯。”
“我也瞧出來了。”
袁二的臉色漲紅,一把奪過鐲子,套到自己的手上:“你胡說!仗著自己會賞玉就胡言亂語,這可是我表姐送我的!”
言下之意,便是那個嫁進了侯府的表姐定然不會坑騙她。
何三也惱了:“是你自己讓我看的,我不過是實話實話,你惱羞成怒了?我看過的翡翠可不少,你若是不信,可去城里的首飾鋪子找掌柜的鑒賞一番,必定和我說一樣的話,罷了罷了,你不信我也無法。”
說完這句,何三沖著夏云瑤道:“夏家姐姐你也別氣了,不過就是一個中檔的翡翠鐲子,既然人家不肯給,姐姐你還不愿意要呢。”
夏云瑤往前走了一步,漫不經心道:“玩游戲時可沒見人往后縮,拿東西便你阻我阻,若不是何妹妹,我真拿了這個鐲子,還得承人家好大的恩情呢。”
袁二怒不可遏地顫聲道:“是你,是你指示何三這么做的?”她正對著湘玉,兩只眼睛像冒火一般。
湘玉手里拿著一枚蜜餞,放入口中才緩緩道:“袁二姐姐說話真有意思,玩游戲全憑自愿,我可沒押著你把你那千嬌萬貴的翡翠鐲子拿出來。”
其他的小姐皆附和:“你自己舍不得把鐲子給云瑤,破壞規矩在先,現在又誣賴他人,實在是過分。”
袁二氣得說不出話來,拂袖而去,還能聽見嚶嚶嚶的哭聲。
湘玉望著袁二離去的背景,往何三身邊湊了湊,眼中閃過促狹的流光:“剛才真是多謝何三姐姐了。”
☆、第66章 7.15|
何三睨了湘玉一眼:“我不過就是瞧出她鐲子玉質不好,局可是你自己設的,這些花招我可耍不過去你。”何三話中似乎略略生氣,可再看臉色,確是面上帶笑,何三最正經不錯,這次配合湘玉捉弄人,覺得過意不去。
湘玉嘿嘿一樂,挽上了何三的臂彎:“我也就是試試,還是她自己想炫耀罷了。上次欺負了我家湘琪,真以為就這樣翻篇了?”
這時候唐五湊了過來:“說什么呢?也給我聽聽。”
兩個人都往后退了退,唐五沒什么心計,和她說了沒準何時她說了出來,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正說著話,采茶從一旁道:“袁家太太帶著小姐們回家去了。”
袁家人早退在湘玉的預料之中,依照袁二小姐不可一世的性子,才不會留在當場淪為別人的笑柄呢。
此事的后續是唐五從旁人口里聽說的,袁二有個自己瞧不上的表妹,聽這個表妹跟其他小姐妹咬耳朵,袁二寫了一封信送去了京城,問表姐為何寄一只中等的翡翠鐲子給她。她也沒給家里人商量,自己遞給了前院的人,以往袁二常跟京城的表姐通信,下人沒當回事,等家人知道后,信早就寄到京城了。
袁二實在是蠢,你家表姐寄給你時定然知道是什么玉質,這樣不管不顧去問人家也太打臉,平素袁老爺極其疼愛這個女兒,知曉此事罰她跪了一夜祠堂,又在背上抽了幾鞭子,心疼的袁夫人梨花帶雨,那場景真是感人。
信已經收到,再想截住已然來不及了,袁夫人只好又寄了一封信挽回一番,可收到的回信冷冷淡淡,不復往日的熱絡。
至于靈芝為何打腫臉充胖子,估摸著她的日子也不好過,娘家給她的嫁妝也就算是一般,在侯府這種地方應承著,丫鬟小廝哪個不想從你身上抓一把銀錢?光是打賞的銀子便不少,年輕媳婦臉皮厚,錢不夠花了自然自己嫁妝貼補,每月的月例最多塞塞牙縫,越是大戶花費越多。
送個鐲子給表妹,夸的好一些,面子里子都有了,沒料到會被拆穿,還會被表妹責問,這下心里的疙瘩算是結下了。
袁二挨打的時候一個勁的狡辯,說都是蘇家的七小姐出的餿招,她才會出丑,氣的袁老爺下手更重,說你自己不好出風頭摘下鐲子,別人還能按著你摘不成?做錯事還不承認,實在該罰。
袁二的話沒人聽,挨了幾下打,乖乖的去罰跪,從那之后好久沒出門,可這都是一家子知道,傳到外面成何體統。
湘玉蹙眉,袁二這個表妹也是拎不清,袁二是她自己的親戚,袁二出丑了她也不風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