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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爹的信一封封往京城寄,然無論是蘇家還是趙家,給的回信都是:湖南寶地,切記愛民恤物,勤于政務,歸京之事不急在一時。
蘇鴻良官場多年自然不是白蓮花,嗅到蟄伏在平靜下的危機。
蘇老爹如今十分仰仗長子,待把信件展開,蘇重秉看后沉思片刻道:“想來此刻回京時機并不合適,信中不宜多說。”蘇鴻良點頭,為父也是這般認為,湖南人杰地靈,河山大好,多待幾年未嘗不可。
☆、第6章 后花園的意外(捉蟲)
哪個閨中的小女兒沒有兩三個小閨蜜?湘玉也不例外,她雖年幼,馮氏已經開始帶她參加上層貴婦的社交圈了,蘇鴻良發過話,不給哥兒姐兒相看,以后是會回京城的。
長日寂寞,這些正室夫人們湊在一起,吃吃茶,磕磕瓜子,八卦一下誰家的內宅事兒,在外賢良淑德、大方得體,可哪個女人沒有促狹的一面?不過是平日掩飾的好罷了。
婦人們談天,便把女孩兒們撥到一起,年紀相仿的在一起頑,天長日久,也有了深厚的友情。
馮氏不愛帶著蘇湘雪出門,她也有話去堵蘇鴻良的嘴:不是我偏向,這又不是正式的宴會,左不過就是太太們無聊打發時日,各家帶的都是嫡出的孩子,我帶著湘雪算什么話?
湘玉愿意和馮氏出門,她和轉運使家的唐二小姐、通判府家的何三小姐交好,在家里同齡額只有湘雪,湘雪整日忙于功課,萬姨娘和馮氏心照不宣,都不愿意兩個孩子玩兒,一方怕學了湘玉的不學無術,另一方怕學了湘雪的小家子氣。
湘玉上堂學半天,到午時放堂,馮氏約了幾家太太賞花,皆湊到蘇宅,湘玉被趙媽媽拎著去換了一身衣裳,是打春兒剛做水紅色長裙,湘玉平日大多穿素色,她和馮氏說穿艷色花團錦簇,像是一個移動的小花園似的。
這日各家太太都來,打扮的鮮艷些看著熱鬧,湘玉被按在圓凳上,丫頭正要給她梳頭,馮氏挑起八角珠簾,把手里托著的妝奩放在案上,丫頭已經挪到一邊,她攏了攏湘玉的頭發:“娘給你化化妝。”
說是化妝,其實十分簡單,湘玉年幼,膚白脂嫩,只是用黛筆畫勻了眉毛,抹了淡紅的口脂,使得氣色更佳,之后馮氏又拿出了一個瑪瑙雕成的海棠玉釵戴上,牽著她去了花園。
唐二和何三皆是九歲,比湘玉高出半個頭,已隱隱脫了稚氣,唐二爽快,何三和順雅靜,因是在自家,幾個姑娘都來了花園,湘玉抬頭看,湘雪穿著一件雪白的月裙,看起來溫婉有禮,蘇湘蓮性子像韓姨娘,平素話少,安靜沉穩。
萬姨娘聽說各府太太過來,家里的女孩們可以去花園一起,趕忙拿料子,塞給針線房一個銀裸子,給湘雪加緊做了一身衣裳。
這可是露臉的時候,馮氏是個黑心的,看著湘雪才學慧敏,故意壓制著,不然這城里,誰能不知道蘇家有一個才女?不是太太肚子里爬出來的,竟相差這么多。
湘雪自視甚高,雖庶出,但她自詡擅長詩詞,這次希望能在眾人面前露露臉,可站在花園里,馮氏簡單介紹了一下,眾人不冷不熱,曹姨娘那的湘琪兩歲,走路還不穩,夫人見幼兒可愛,紛紛逗弄她,湘蓮在一旁看顧,同齡的女孩很是相熟,聚在一起,她就這樣立在一旁。
湘玉見湘雪臉色不忿,湘玉在現代受過被人忽略的滋味,感同身受,再說這是在自家,別出什么亂子,她繞過涼亭,牽著湘雪的手,帶到了她們這桌,湘雪悄聲道:“不用你假惺惺。”
湘玉無語,難不成她圣母了?張員外家的五小姐掃了湘雪一眼,白蔥一樣的指甲摸了一下湘雪的衣裳:“這件裙子用的是云錦料子。”說罷轉頭看向湘玉:“沒想到你家太太真是好心腸,一個姨娘養的,也舍得用這么名貴的料子扯衣裳。”
此話一出,湘雪的臉色剎時紅的像熟透的蝦子,湘玉蹙眉,聽人說張五小姐傲慢少禮,仗著家里有一個入宮做了嬪的姐姐,便不可一世。
蘇家人是一體,她在蘇家說這等話是打了所有人的臉,真不知道,張家女兒會是這樣的教養,湘玉盯著張五,冷冷的說道:“來者是客,反客為主我聽說過,但沒聽說過,還有客人來了羞辱主家的,不管嫡庶,湘雪都是蘇家的女兒,張小姐說這等話是要作甚?”
張五小姐心道,我這是在為你出氣,為所有嫡出的姐妹出氣,怎么是我的不是了?她哪里受過這樣的冷言冷語,站起來爭辯道:“我說的是實話,難道不是?一個庶女罷了,也值得你為她出頭!”
姑娘們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太太們,馮氏忙提著裙裾小碎步過來問怎么了,唐二簡單把事情講明,馮氏臉色微變,心道這張五怎會如此狂放,張夫人也過了來,聽到唐二的話,忙拉著張五的衣袖:“平時娘是怎么教你的?一個姑娘家,怎如此刻薄?”
張夫人是繼室,對這個原配嫡女平時放任不管,可也不代表她能在外面丟家里的臉,下面還有弟弟妹妹一群呢,名聲壞了如何是好?
可這張五不是一個上道兒的,見繼母出聲斥責,又道:“娘你平時不是慣看不順眼蘇太太嗎,說她假模假式,對繼子繼女如同親生,只是為了穩固自己位置。”
此話一出,鴉雀無聲,張夫人沒料想張五會這么蠢笨,在家碎嘴的話,讓原主聽到可不得了,回家老爺知道了,還不是往她心窩子上踹?急的冷汗都要下來了,還是唐夫人見場面難收拾,起身拍拍衣裳,打個哈欠,說許是今日晌午沒小睡的緣故,有些倦了,便要家去,大家誰還肯待?便紛紛起身告辭了。
張太太帶著張小姐,太太滿臉羞愧,小姐一臉不以為然,也匆匆的走了,一場鬧劇,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到了晚間,湘玉在廂房,聽見正院吵吵鬧鬧,知是老爹過來了,想必是為了花園里的事,這事兒馮氏做的并不妥當,湘雪回去告狀,萬姨娘一哭,庶女也是蘇家的女兒,怎能容許其他人如此蔑視?一點臉面也不給。
小丫頭端來了清水讓湘玉洗面,她揮揮手,作勢要邁步子往正院去,趙媽媽立在一邊道:“姐兒你別過去裹亂,老爺太太正說著話,別牽連了你。”
湘玉知道這是馮氏為自己著想,今這事兒,她也得落埋怨,難免會有不愛護姐妹、挑撥離間的嫌疑。
可她如何置身事外,趙媽媽攔不住,只好快步走在前面,到正房外高喊一句:“七姑娘來了!”
湘玉進屋見馮氏眼角有淚,蘇鴻良怒氣沖沖,沖著湘玉發火:“湘雪是你姐姐,怎么今日張家五小姐這般針對湘雪?一定是你平時說過什么!”
☆、第7章 紅木“冰箱”
湘玉無語,這個便宜爹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就給女兒安上一個不恤姐妹的罪名,她緩緩行了一個稽首禮,這才說道:“爹爹知曉前因后果了?當時丫鬟婆子一群,爹爹想必都詢問清楚了?不知是哪些人事這般回話的,竟然在爹爹面前顛倒是非。”
蘇鴻良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只是聽了萬姨娘的哭訴,又見湘雪梨花帶雨,便氣沖沖的來了正房,正說話間,小廝過來報張員外求見。
前院發生了什么湘玉并不清楚,只是過了半個時辰,蘇老爹過來和馮氏在屋里講了一會兒話,還歇下了。
第二日馮氏喚湘玉過去,說是昨日張員外親自送上門賠禮道歉,說小女年幼無知,還請蘇大人和夫人海涵,并且夸贊蘇家女兒姐妹情深,并備上了好些禮物。蘇鴻良這才發現是冤枉了蘇湘玉。
“禮儀指導”張媽媽又和馮氏說了一番,講馮氏行事并不妥帖,當時便不應該瞻前顧后,占著理字,不能讓別人輕賤了去,太太要心寬大度,蘇嫁人是一體,不管和勤香院如何如何,在外都是一家人云云。
馮氏謙虛表示記住了,湘玉看著這個后娘,五年了,在趙媽媽的指導下,把后院搭理的井井有條,可是到底心計不深,不過她已經很滿足了,比起宅斗小說里看到的那些惡毒繼母,她這簡直是好遠連連好么!
馮氏雖知是萬姨娘給穿的小鞋,可也不能擺明面上罰,便把當時在花園里的丫頭婆子,均扣了半個月的月錢,罪名是攀誣主子。
下人們哪個不是人精?消息比主子傳的都快,加上馮氏有意讓趙媽媽放出消息去,不到半天,眾人都知道被罰是替萬姨娘背了鍋,心上不免恨上了幾分。
湘玉午后在柳樹下踢毽子,毽子和現代一樣,雞毛毽,丫頭還想給湘玉做紙條毽、絨線毽,她沒玩過便拒了。
古代小姐大多弱柳扶風,那是身體沒鍛煉,湘玉每天都會抽時間做個運動,她在大人眼里一直閑不著,不爬樹不惹事,也就笑笑隨她去了。
蘇宅姑娘們八歲開始,從姨娘或太太院子里搬出來,自己管一個小院,也算是從小培養她們駕馭下人的本事。湘玉還差一年,馮氏已經開始給她撥丫環過去伺候,算是重點培養。
湘玉幼時陪她的丫頭基本都已經出嫁了,新的這四個和她年齡相仿,大多十歲左右,馮氏讓她取的名字,分別換做:采薇、采荷、采棠、采茶。這幾個都是蘇府的家生子,一家人從京城跟著過來的,用著放心,若是以后出嫁,也能跟著一起。
四采陪湘玉踢毽子,她們也不偏讓湘玉,采茶踢的最好,踢的時候會耍些花樣,幾個人玩的正是興起,萬姨娘帶著湘雪過來了。
湘玉迎了二人進院,萬姨娘道:“兩個姑娘聊,我去看看太太。”湘玉這才松了一口氣,姨娘是半個主子,但說到底也是妾,她還真不知道如何招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