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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甫見到許仙,面色先是一喜,隨即又一臉愁容,他急忙走到許仙面前,焦急的問道:“漢文,怎么就你一個人,你媳婦還有她那弟弟在哪兒?”說著,他往許仙身后望了望。
許仙沒有回答,他掃了一眼其他捕快,裝作不知情的問道:“姐夫,發生了什么事?”
李公甫聞言連連嘆了好幾口氣:“漢文呀,你那媳婦可是偷了官銀?現在縣太爺放話說要大力徹查此事呀!”
“官銀?姐夫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李公甫眉頭緊蹙:“唉……今早她給了你姐姐兩錠銀子,那銀子就是失蹤的官銀!”
李公甫說完,站在他身旁的一個捕快也說道:“許大夫,快叫白素貞出來吧,你也別怪我們不留情面,我們這也是秉公辦事。”
說話的這個捕快許仙見過,是昨日來參加自己與白素貞婚禮的捕快之一,從這架勢來看,應該是和李公甫平時關系很不錯的人。
只是其他來的捕快就沒有那么好說話了,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差點摔跤,現在面色都不是很好。他們看了一眼李公甫,其中一個和李公甫同等級的王姓捕快陰陽怪氣道:“老李,你可別護著,我們這么多雙眼睛看著,該干嘛就干嘛,如果找不到白素貞的人,就把許仙押去衙門來代替!”
許仙看向說話的捕快,淡淡的說道:“你們現在就可以直接把我帶走。”
那人眉頭一皺:“你什么意思?”
桐綾見狀,上前幾步說道:“我家小姐和公子幾個時辰前已經離開了,我和許公子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李公甫神色不由緊張起來:“漢文,這……”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之前說話的王姓捕快打斷了:“李公甫,你可別徇私!”
李公甫頓時一哽,氣的胡子都翹了翹。
“沒事的,姐夫。”
隨后,除了小廝桐綾外,其他人全部都去了衙門。
剛到衙門,負責看守官銀的捕快就跑來告訴李公甫等人,丟失的官銀突然自己回來了。雖然還有一小部分不知去向,不過這一小部分與追回的官銀相比已經微不足道了。
由于許仙并不算是真正導致官銀失蹤之人,加之李公甫通了人情的關系,衙門方面也沒有像審問犯人那樣審問許仙。
當縣太爺問及白素貞和小青的去向時,許仙便把自己早已經想好的說辭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他雖然讓白素貞和小青暫時消失,但卻并沒有打算讓他們背負畏罪潛逃的罪名。只道白素貞和小青初來南來鎮時,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的把傳家寶玉拿來換取銀兩,卻一不小心換成了官銀。而給他們換官銀的人也早已失蹤,如今官銀突然回來,可能是因為那人怕事情鬧大所以又悄悄放了回去。
事以,從許仙口中,白素貞和小青儼然成為了兩個被欺騙的受害者。
許仙的這一番說辭,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無奈現在白素貞和小青兩個重要人物都不在場,加之官銀大部分已經找回,縣太爺一時之間也不好再說什么。更何況,許仙由于在慶余堂給人看病時成效頗深,在南來鎮很受百姓歡迎,潛意識里,大家心里的天平就已經偏向許仙這邊。
人心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有時候運用的好可以成為強有力的武器。就比如說現在,大家反而開始議論縣太爺作為一縣之長沒有看守好官銀。
輿論是最可怕的利劍,縣太爺也只好大事化小,小事盡量化了。剩下那小部分沒有找回的官銀,也只有他自己拿出自己的銀兩補上去。畢竟官銀失蹤,他的責任怎么也推脫不掉,與其給上面的人留下一個看守失職的松懈印象,不如讓這件事小事化了,最好當成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相信只要他把剩余的銀兩補上去,上面的人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不過這次縣太爺自己把官銀補上去,暗嘆自己吃了虧,也不會讓許仙好過。于是也不顧李公甫等捕快的反對,直接下令把許仙發配到姑蘇胥江驛,一年不得再回南來鎮。
美名其曰讓許仙好好反省,說這白素貞和小青雖是受害者,但也確實使用過官銀,現在白素貞和小青都不在,縣太爺硬是給許仙扣上一個知情不報的幌子。
許仙倒是無所謂,雖然過程有一些小出入,但大體都是他早已預料的。
許嬌容再得知許仙要被發配到姑蘇后,頓時眼淚一下嘩嘩的流了出來,扯著李公甫的衣袖埋怨他抓人抓到自己家里了。
許仙忙上前安慰了幾句,和李公甫一起安撫許嬌容的情緒。
李公甫頗為無奈的看了許仙一眼,輕輕拍著許嬌容的背,嘆道:“老婆呀,你也別傷心啦,我已經托隨行的官差頭一路上好好照顧漢文。”
許嬌容用力錘了一下李公甫:“蘇州胥江驛離這里這么遠,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可苦了我們家漢文!”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李公甫緊皺著眉頭,讓漢文一個人去蘇州,他也舍不得。
只是事情已經成定局,縣太爺那邊逼他結案,他一個小公甫也實在沒有其他辦法,唯一能為這個小舅子做的也就只有托人一路上照顧一下。
即使許嬌容有千萬個不愿意,縣太爺的指令既然已經發了下來,斷不會有更改的道理。
“姐姐,你放心,到了蘇州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而且去那里對我來說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但是……”許嬌容話還說完,慶余堂的李學徒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許仙,這是王掌柜讓我帶給你的信,他有事脫不了身便托我告訴你,等你去了胥江驛就把這信交給濟人堂藥材鋪的老板吳人杰,吳老板住在吳家巷,是王掌柜的結拜兄弟。”
許仙接過信,眼里閃過一抹淡淡的暖意,他知道王員外是怕他去了那里沒有人照應,所以才特地寫一封信:“替我謝謝王掌柜。”
李學徒點了點頭,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也有些遺憾,最后只說了一句:“一路小心”便告辭離開了。
李學徒前腳剛走,后腳負責隨行的官差隨即就走了過來,對許仙說道:“我們該走了。”
許仙點了點頭,轉身對李公甫說道:“姐夫,姐姐就拜托你照顧了。”說完,又安撫了一下許嬌容,這才跟隨三個官差前往蘇州胥江驛。
嚴格意義上來說許仙并不算是犯人,而且他作為大夫在南來鎮的名聲很好,再加上李公甫的特別委托,所以一路上,三個官差都對許仙十分客氣。
中途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官差頭對許仙說道:“許大夫,你別想這么多,李公甫要我好好關照你,還好我的表叔是胥江驛的驛丞,叫郝江化,他人特別客氣,你到他那里去我就放心了。”
“好講話?”
“不,不是,”官差頭連忙擺手:“這是別人給他取的外號,他人特別熱心,一定會好好關照你的。”
許仙輕輕笑了笑:“多謝官爺。”
“不必不必,平時李公甫也很照顧我們。”官差頭笑著摸了摸鼻子:“走吧,繼續趕路。”
南來鎮是一個小鎮,地形環境都較為偏僻,要去蘇州必須經過一段山路。這段山路雖談不上陡峭,但卻是不怎么好走,四周都是高大的樹木,有些地面的雜草都快沒過膝蓋。
官差頭提醒道:“許大夫,這段山路不好走,你可注意著腳下。”
官差頭說完,見許仙沒有回應,似在看某處,于是他輕聲喊道:“許大夫?你在看什么呀?”
“沒什么。”許仙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