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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陳怡嫁進來,她和李裕錫是有心照不宣的協議的,陳怡總是避開李裕錫的底線提要求,而作為回報李裕錫也很少駁陳怡的面子。
但這回,就在楊小滿以為事成定局、姚菱面露喜色準備謝恩時,李裕錫重重地放下茶杯,冷聲說道:“一個通房奴婢,放哪兒不是放,何必浪費一處上好的院子。王妃要是喜歡她伺候,就把她留在正院,要是不喜歡,就送到下人房里。”
姚菱臉色慘白,被下了面子的陳怡也陰沉著臉,她看向李裕錫,開口:“王爺,這不太好吧,好歹姚氏也伺候了您一回,再讓她當個奴婢…”
楊小滿望過來的目光,讓李裕錫燒得心肝疼,他也沒料到陳怡大家閨秀出身,手段會這么下作,昨晚盡然給他下yao。
李裕錫打斷陳怡的話,一字一句的說:“還有,既然王妃身體不適,那本王也舍不得王妃受苦,下月的寒衣節,本王會奏明圣人為王妃請假,你就安心在家養病吧。”
第14章 教妻(2.2加更)
最后飛柳苑還是沒有更名,縱然那個姚氏長得小家碧玉、別有一番風味,可瑾王鐵了心讓她留在王妃身邊做個丫鬟,就算是陳怡這個王妃也沒辦法改變他的決定。
并且王爺說王妃病了,王妃就只能病了。但李裕錫只把陳怡本人禁足在正院養病,卻不禁止她的手下出府求援。
或是視她為掌上明珠的父母兄弟,或是平素交好的密友親朋,總有人會愿意來替她說句話的吧。
陳怡這么想著,她寫出去的信件多達十幾封,正院的丫鬟小廝每天變著花樣找理由出府,常嬤嬤和殷管事從不見阻攔。
可派出去求救的人去了幾波,也不見有什么動靜。寒衣節一天天逼近,正院里的主兒也急了,到最后連掩飾的理由都不屑去編了,指了琥珀便要出府。常嬤嬤和殷管事也隨她,大開方便之門,由著陳怡折騰。
但整個十月,陳怡的這一波波求援始終不見任何效果,包括陳家在內,甚至無人敢來王府探病。
李裕錫從未掩飾過陳怡這個病“有問題”,現在外面的人都知道瑾王妃沒病,但瑾親王說她病了,外人有什么資格置喙?
陳家作為岳家倒是有這個資格,但朝野上下都知道這是瑾王妃太剛強了,瑾王出手教妻呢,這事都鬧到圣人那兒去了,陳家還敢出來說話嗎?
圣人沒怪他們沒教好女兒就不錯了,這時候還敢鬧起來,是覺得連皇子都配不上陳家的女兒,得讓陳氏女爬到皇室的頭上才算滿意嗎?
正院里,琥珀記得團團轉,哪怕像她這樣的忠仆,也對陳怡當初推姚菱出來的事感到難以理解和不滿。
那是多好的機會啊,王爺和王妃獨處一室,再加上難得的密藥相助,王妃就應該抓緊機會跟王爺成就好事。等作實了夫妻身份,才好圖謀將來啊。
可王妃非說什么這樣送上門太低賤,把大好的機會送給了一個賤婢,希望這個姚氏可以分一分楊孺人的寵。
結果姚氏靠不上,王妃還把跟王爺的關系鬧的這么僵,這可如何是好啊。
琥珀悄悄擦干眼淚,不敢讓陳怡看出她哭過,然后端著安神茶進屋去。
她一進去就看見陳怡坐在鏡臺前發呆,本就消瘦的人如今更是形銷骨立,她心疼自家主子,哄著說:“娘娘別著急了,說不定夫人這會兒就在為您想辦法呢。您啊,把這碗安神茶給喝了,再好好的睡一覺,說不定睡醒了就有轉機呢。”
陳怡木楞的搖頭,聲音飄若輕煙:“不會有轉機了。”
琥珀眼眶一紅:“娘娘您別嚇我,奴婢現在就去找老爺和夫人,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陳怡居然還有力氣笑,對著琥珀說:“你還不懂嗎?他是要我向他低頭呢,他要我明白,我是因瑾王妃這個身份而尊貴,而并不是他瑾王離不開我。我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所以他就要我狠狠摔一跤,摔得頭破血流,才好認清自己,做好一個任人擺布的王妃。”
“可是我憑什么受他擺布!”陳怡尖聲掃落一桌的腌制,半瘋癲道:“他們都想擺布我,可我偏不要隨他們的意,他能關得了我一時,我不信他能關我一輩子!”
說完,多日未進食的陳怡就暈了過去,琥珀嚇得發抖,急忙上前接住倒下去的主子,一邊呼喚門外來人。
幸好因為王妃“病”了,王府里就請了一位大夫常駐,聽說王妃暈倒了,這位大夫忙趕來醫治。
依大夫之言,王妃乃氣急攻心導致暈厥。大夫開了副舒神醒腦的藥,又囑咐琥珀一定要看顧好王妃,千萬不能讓王妃再度情緒激動了。
琥珀當時答應的好好的,等大夫走了卻擔心等王妃醒來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勸慰。
好在琥珀的擔心并沒有發生,半晌之后,大概是睡夢中想通了什么事,陳怡悠悠轉醒,臉色還是麻木的,但也不提剛才的瘋言瘋語了,只拾起鏡臺上重新擺置好的玉梳開始梳頭,還轉頭問琥珀說:“本妃這樣好不好看?王爺會喜歡的我嗎?”
琥珀顫抖著聲音問:“娘娘您這是干什么?”
陳怡笑道:“癡兒,我當然是要去給王爺賠罪啦。”
她笑靨如花,眼里卻有熊熊業火焚身,直將琥珀逼得后退了一步。
很快府里就傳來了兩位主子和好的消息。據說是王妃傍晚時親去前院請罪,成功獲得了王爺的原諒。
第二天清晨,李裕錫臨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半蹲在廳中恭送自己的陳怡,他知道這個女人并沒有被自己打服,她只是把不甘和欲望藏的更深更好了而已。
但是李裕錫也知道能讓陳怡后退一步,已經殊為不易,在奪嫡之戰初露猙獰的時刻,他不得不接受陳怡的請罪,否則陳家也該暗中出手了。
何況另有一件大事發生,他必須把精力花在那事上,實在也缺乏時間用來調/教陳怡。因此這次的事只能大而化小,只希望陳怡能記住這次教訓,安分一段時間。
李裕錫坐在行駛往東宮的馬車上,手里的玉菩提串子被他盤得飛快,眼看快要到東宮了,他掀開簾子,端詳著這座并不遜色于皇帝住處的宮殿。
不久,馬車緩緩停下,李裕錫收回目光,一掃衣擺步入東宮。此時東宮之中,十數位御醫共同會診,小心措辭之下為太子書寫病例。
東宮內常侍呂定先親自出來相迎,恭敬地把李裕錫這位瑾王迎進太子住處。
李裕錫溫和地謝過呂定先,跨步進去。太子見了他就笑言:“還是五弟有心,日日來看我這個大哥。”
李裕錫親熱的上前行禮,回道:“弟弟來看望的不只是大哥,還是儲君殿下啊。您一日不好,朝上一日不消停,弟弟日盼夜盼,盼您大好,如此才能少聽那些大人們幾句嘮叨。”
太子豎眉:“那群老匹夫又說什么了?”
說完他也不用李裕錫回答,自顧自的說:“哼,想也知道他們會說什么,左不過是打著關心孤的名頭請父皇早做打算吧。孤還沒死呢,他們就想把孤從這東宮趕出去,天下豈有這般以臣欺君的道理?”
李裕錫連忙勸說:“哥哥別動氣,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只是個別幾位看不清形勢的諫議大夫在鬧騰罷了。父皇可一直是在關心您的,連私庫都為您開了,令整個太醫院全力醫治,這樣的榮寵,也只有太子哥哥您一人享受過。”
然而奇怪的是太子并沒有因李裕錫的這番話而感到安慰,他反而……
李裕錫沒有錯過太子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他假裝低頭喝茶,然后跳過這個話題,說起了瑞王:“論起對哥哥的關心,我自認是不如二哥,他聽說您身體抱恙,已經親自去護國寺給太子哥哥祈福了。我還知道二哥遣了門客上百人,去各地拜訪名醫,希望能請來杏林高手為哥哥您醫治。”
太子已經在李裕錫面前收不住脾氣了,他冷笑道:“他不過是以退為進而已,往日我與他針鋒相對,父皇總是左右端水,顯得雙方都有輸有贏。如今我倒下了,他要是再蹦跶,不用孤出手,父皇就不會允許他一家獨大。倒不如使一招以退為進,即得了好名聲,又將孤病重的消息散往各地,真是一招誅心毒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