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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也算是江妙的大日子。她特意穿了一身石榴紅銀絲牡丹團花褙子,嬌美的臉頰,兩側還有些嬰兒肥,卻已經有了情竇初開的少女風韻了。
江妙紅著臉,乖巧的站在自家娘親的身邊。
戚氏也為侄女感到高興,笑笑道:“到底是王府,可真氣派。咱們妙妙真是好福氣。”戚氏覺得那宣王一表人才,脾氣又好,瞧著架勢,也是個會心疼人的。這樣的男子,才配得上她的小侄女。
馮氏心下雖然不滿,可面上還是跟著附和,笑得跟朵花兒似的,道:“可不是嘛,日后咱們妙妙可就是王妃了。”
宣王手握重權,能嫁給他當王妃,的確是一樁喜事兒。馮氏雖然想摻和,但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她還是希望侄兒能夠想開些。漂亮的姑娘哪里沒有,何必一只守著這個?同宣王搶媳婦兒,那是瘋了不成?馮氏覺得,她那個侄兒雖然風流,卻也不是個傻的,應當曉得知難而退,不會再胡來。
江妙嘴角翹翹,發覺三個哥哥不在,走進里屋,瞅了瞅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的三個哥哥。她大哥最好哄了,倒是不需她說些什么,反正她大嫂也是很贊同這門親事的,至于她二哥和三哥嘛……這幾日最難受的就是她三哥了。
她忙過去,朝著江承諺甜甜道:“三哥……”
江承諺努努嘴。沒說話。那日他們一下學,剛回府就聽到了宣王又來提親的消息,原先還想著爹爹同他們一樣立場堅定,斷斷不會答應的,自然也沒多少驚訝,沒想到那日竟留陸琉吃午膳了。這是什么意思,三兄弟最是明白不過了。
就這般將他們的寶貝妹妹許出去了,半點沒有問過他們的意思,這算個什么事兒啊?
他們才不肯!
江妙又耐心哄道:“三哥,好三哥……”
這會兒喬氏倒是進來了,瞧著江承諺這擺譜的樣兒,嘟囔道:“德性,妙妙不用理你三哥。”
江承諺眉頭直接皺成川字,委屈道:“爹,娘,你們太過分了,居然趁著怎么仨不在的時候同意了這門親事。娘,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那宣王是個狼子野心的,先前對咱們客客氣氣的,不過就是為了娶妙妙。我覺得咱們妙妙能嫁一個比他好、比他老實的,反正他……我不放心。”說著,江承諺鼓了鼓腮幫子,一副說什么都沒法接受這個妹夫的架勢。
喬氏覺得自己簡直將兒子給寵壞了,忙上前擰了一下江承諺的耳朵,聽著他嗷嗷直叫,喬氏才道:“你對人家有偏見也就罷了,這門親事已經定下來了,我和你爹爹都滿意。你當著你妹妹的面兒說這些,有你這么當哥哥的嗎?”她見兒子還要還嘴,便低聲道,“……你以為你和萱表妹能順順利利定下來,被風光的賜婚,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兒?”
江承諺怔住,一時語塞,待明白自家娘親的意思之后,仍舊嘴硬道:“可我也不能拿自己的妹妹換啊……”
喬氏冷哼一聲,道:“你倒是有資格換?人家還不稀罕呢,我可告訴你,日后見著你那妹夫,態度好些,別瞧著人家老實就欺負人家。”
江承諺癟癟嘴,暗道:那家伙哪里老實了?
可心里卻有些不滿,他妹妹還沒嫁過去呢?娘就這么護著陸琉來了?
只是江承諺也是明事理的。他不滿的原因,不過是因為那日的事情沒同他們仨說就答應了。他們疼妹妹,爹娘也疼妹妹,答應這門親事,自然是為了妹妹好。
喬氏出去后,江承諺才抬眸看著面前安靜站著沒說話的妹妹,暗暗責怪自己剛才的話太過分了。他這么說妹夫,妹妹心里肯定不好受。
呸呸呸,他瞎叫什么妹夫。
江承諺眉頭一擰,對著自家妹妹柔聲哄道:“妙妙,你三哥我只是一時氣話,你別放在心上,我其實……”他略略低頭,嘆氣道,“你自己覺得好就好。”
江妙有些心疼,伸手揉了揉三哥的耳朵,乖巧道:“三哥別生氣,若是三哥不喜歡,我就不嫁了。”
江承諺抬眸,順口道:“好啊,那咱就不嫁了。”
啊?江妙怔了怔,傻愣愣的看著自家三哥。真不嫁啊?
這是江承諺才開懷大笑,輕輕捏了捏妹妹的臉頰,笑盈盈道:“逗你呢。”
真淘氣。江妙笑得眉眼彎彎。
坐在旁邊的江承讓,看著自家寶貝妹妹,心下也是一番唏噓,這不過定親,他們三兄弟就一個個更丟了魂似的,若是出嫁了,還不知道是如何的場景呢。想著這兒,江承讓側頭,伸手瞧瞧的捏住了邊上妻子的小手。
宋鸞臉頰微紅,羞赧的沖著他笑了笑。她原先以為,鎮國公府和寧遠侯府一樣,規矩多,嫁過去,怕是要過得拘謹些。未料婆婆小姑子都待她極友善,夫君更是不必說了,對她視若珍寶。這廂看著兄妹感情極好的四人,宋鸞也有些羨慕,原來大戶人家的兄妹,并非都是一個個人心隔肚皮互相算計的。
這么一來,素來矜持的宋鸞,也下意識的,握緊了自家夫君的手。能嫁給他,何嘗不是她的福氣?
至于一直不說話的江承讓,除卻舍不得寶貝妹妹之外,也有些想念自己的未婚妻子。那小姑娘,和自己定親的時候,是不是和他妹妹此刻這般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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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親的姑娘,自然就不好出府了。
因江妙日后要進的是王府,且一進去就是主持中饋的主母,是以喬氏要教閨女的東西太多了。雖說江妙前頭有兩個親哥哥還沒成親,可三兄弟是一般年紀,都定親了,這媳婦兒怕是這兩年就得娶進來。若是順利,今年年底,江承許就能娶媳婦兒了,那么明年上半年,江承諺的親事也就快了。
這么一來,若是宣王府那邊著急的話,怕是明年下半年,閨女就能出嫁了。
滿打滿算,頂多不過一年的時間。
這不算還好,一算喬氏當真有些舍不得。可舍不得又能如何?都答應了,早成親晚成親不都一樣,且宣王這般的年紀,再拖個兩三年,子嗣上也是說不過去的。正是年輕男子最血氣方剛的年紀,喬氏還真擔心,時間久了,一些個狂蜂浪蝶都圍上去了,畢竟宣王府,哪個不想進?
江妙一整日都安排的滿滿當當的,每日累得倒頭就睡,倒是略微消瘦了些。
就這么一直到了九月中旬,江妙都沒再同陸琉見過面。
這一個多月,江妙還是忙里抽空給陸琉縫了一件墨綠色繡竹紋袍子。她自認為針線活還過得去,之前不好給他做什么,如今他是她的未婚夫,她給他做身袍子,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不過她想親手交給陸琉,看他的反應,這些日子沒法出府,她便一直沒機會將這外袍給送出去。
直到這一日,霍璇來信兒,讓她進宮陪她說說話。
說起來,她這段日子太忙,倒是沒機會進宮。雖然先前她和霍璇說過自己不喜歡霍硯,可轉眼和陸琉定了親,她面對霍璇時,還是有些尷尬的。只是——霍璇這么聰明,何嘗不會想到這一點?既然她約了,那她沒有理由不去。
江妙將這事兒同喬氏說了,喬氏倒是沒有什么不滿。畢竟朱氏是朱氏,霍璇是霍璇,喬氏對霍璇,還是打從心底里喜歡的。
次日江妙就進了宮。
霍璇貴為皇后,自然住在坤和宮。宮婢將江妙領進去,江妙瞧著坐在主位之上,穿著華麗鳳袍、頭戴鳳冠的美貌女子,才怔了怔,上前行禮道:“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霍璇倒是笑笑,親自走了過去,執起江妙的手,道:“你同本宮客氣什么,來,過來一道坐。”霍璇拉著她一道坐在綢榻上,她含笑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道,“……瘦了些。定親了,這段日子,你娘親肯定逼著你學各種規矩吧。”
江妙抬眸,見霍璇笑得坦坦蕩蕩,她心里都是自在了些,點頭道:“嗯。”她見霍璇面色紅潤,這氣色倒是好,才微笑道,“皇后娘娘倒是豐腴了些,氣色真好。”而且眉宇間也有了少婦的嫵媚。
霍璇打趣兒道:“整日待在皇宮里,除卻給母后請安,便是在坤和宮的院子里修剪花枝,澆澆水,能不胖嗎?”
江妙心道:其實這也挺好的。不過,待明年衛寶鈴進了宮,怕是沒這么安靜的日子過了。這么一來,江妙便覺著,若是衛寶鈴不進宮,霍璇和景惠帝相敬如賓,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