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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這件事情,馮氏看小侄女的時候,自然也不想先前那般坦蕩的,不過這會兒對上小侄女漂亮的大眼睛,馮氏還是努力揚起笑容,道:“妙妙這是去書院嗎?”
江妙道:“嗯,我去看我哥哥們蹴鞠。二嬸嬸,那我先走了。”
馮氏笑得溫和,連連道:“去吧,早些回來。”
江妙朝著馮氏點了頭,攜丫鬟們出府。她知道她二嬸嬸心里在想什么,定是因為馮玉泉的事情。可是,她也問過她哥哥,這馮玉泉不是他們派人去打的——他們想去的時候,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許是因為記恨馮玉泉的人太多,所以想教訓他的,并非只有他們。
依著她三哥的話便是:等馮玉泉的傷好了,他們再揍一頓重新讓他躺回去。
江妙同薛今月到嵩山書院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已經到了。
嵩山書院西有祁林山,南有萃秀山,三山環臺,一水中流,堪稱無市井之喧,有泉石之勝。走進書院,便見其庭院廣闊,古樸典雅,青舍密密,屋宇麻麻。
嵩山書院是望城四大書院之首,曾出過不少名儒。
江妙的外祖父喬太傅,昔日也是嵩山書院的學生。
倆小姑娘瞧著大門上的御筆題字,登時生出敬仰之情。連薛今月都贊道:“若是有朝一日,姑娘家也能進書院讀書,那就好了。”
大梁重文,但凡家中有些余錢的,都愿意舍得拿出來供孩子念書。可姑娘家不一樣,姑娘家注重無才便是德的,像江妙這種身在簪纓世族的小姑娘,才有幸同男孩一樣,自小就開蒙念書,若是在普通人家,只能是苦練女紅繡活,哪里還會讓女孩子念什么書啊?
江妙同意道:“是呀。不過也有不少女子,才情遠勝于男子。謝先生就是如此。”說起她的先生謝曇,江妙便隱隱有些自豪。謝曇是嵩山書院唯一的女先生,雖然在書院授課的時間不長,可書院中的學生還是極敬重她的。
二人剛進入書院,就碰到了霍璇。
霍璇瞧著倆小姑娘,忙興奮的迎了上去,道:“妙妙,今月,你們來怎么也不同我說一聲?”數月未見,霍璇對二人有些想念,這語氣中自有些埋怨的成分在。
江妙也是意外,說道:“這幾月璇姐姐忙,我同今月自然不敢前來打攪,原以為璇姐姐不會來呢,未料咱們能碰上。”
倒也難怪了,霍璇的確是忙,今兒能出來,還是霍璇央了自家娘親許久才同意的。霍璇道:“今兒我哥哥也參加,我這個妹妹,自然要出席替他助威。”
聽霍璇這么一說,江妙才注意到了站在霍璇身后的霍硯,見他斯文溫潤,倒是很難想象他也會參加。霍硯瞧著小姑娘在看自己,臉頰燙了燙,說道:“往年最厲害的,當屬妙妙三個哥哥,我不過是去錦上添花罷了。”
霍硯夸贊她的哥哥們,江妙與有榮焉自然開心。可江妙也明白,嵩山書院這么多的學生,能入蹴鞠社的寥寥無幾,想來這霍硯,也是個有本事的。而她也的的確確不大了解霍硯——他比她想象的還要優秀。
這邊正說著,江妙的三個哥哥就過來了。
江妙看著眼前英姿勃發的三人,開心道:“大哥二哥三哥。”
江承讓同江承諺笑了笑,唯有素來不顯露山水的江承許表情淡然,不過同往常的沉默想比,如今倒是有些不一樣了。江承許瞧了一眼自家妹妹身旁嬌滴滴的小姑娘,見她打扮的異常漂亮,嫩生生的像朵嬌俏的迎春花,又想著今日書院這么多男子,一時臉色沉了沉。
薛今月本就是為了江承許才來嵩山書院的,為了這茬,她一大早就起來打扮,昔日笨拙木訥的小姑娘,定了親之后,也學會了女為悅己者容了。可這會兒察覺到江承許冷漠的模樣,薛今月倒是覺得委屈了起來。心道:他不喜歡她的打扮嗎?
三兄弟同霍硯一道離開,先去蹴鞠場上適應一番。
而江妙瞧著薛今月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便知剛才她二哥的冷漠令她有些難受,遂湊到薛今月的耳畔,喃喃的說了幾句。
說得薛今月小臉通紅,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江妙,驚喜道:“妙妙,你說……真的嗎?二表哥他……”因為害羞,薛今月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她也不算太笨,二表哥這么喜歡她,肯定是像妙妙說的,想把她藏起來,不許別人看。
霍璇也湊了上去,嚷嚷道:“你們在說什么小秘密呢?我也要聽。”
薛今月羞赧捂臉,嘟囔道:“阿璇你就別問了,怪難為情的。”
如霍璇這般一點就通,自然明白了。薛今月同江承許定了親,待江承讓的親事辦完之后,就得輪到他們二人了。先前她還沒察覺呢,又知薛今月極怕她這位二表哥,未料不聲不響就定了親,果真是出乎人意料。見薛今月小臉赧然,霍璇便知她對江承許改觀了不少這小姑娘是真心實意想嫁給江承許的。這么一來,她自然為她感到高興。
不過——
薛今月能這般突然的定親,霍璇倒是有些擔心起身邊的這位來,想著:她哥哥得抓緊些才成。
見霍璇目光炙熱的看著自己,江妙便知這位熱心腸的妹妹,怕是又在替霍硯這個哥哥打算什么了。江妙也是有三個哥哥的人,自然明白這種感覺。當妹妹的,當然希望自己的哥哥娶一個喜歡的嫂嫂,若是這嫂嫂是自個兒從小就認識的閨蜜,那是再好不過了。
江妙心下苦惱,便念著得想個法子同她說明白。不論她日后能不能順利嫁給陸琉,都不會再想著霍硯了。
今兒在嵩山書院舉行的蹴鞠比賽,統共有十幾座書院參加,其中當屬白鷺書院同嵩山書院旗鼓相當,其中也有較出色的崇文書院和云山書院。這四大書院人才輩出,文武雙全,其他較之自然遜色了些。
嵩山書院內的學生皆出自望城有頭有臉的世家,每年入學的名額統共就那么幾個,都是靠真才實學的,不過也有用銀子砸進來,或者是托關系,可這些名額也是少數,且有私下規定的名額,畢竟書院目光長遠,明白只有學子優秀,書院才能長久而立。
放眼望去,學子們皆穿著代表自己學院顏色的衣裳。
嵩山書院的學生頭戴軟巾,團領江承讓著藍色窄袖袍,腰束帶,前襟掖扎起,掖在絳兒邊。其余十幾人亦是同色,著幞頭,右衽交領袍,前襟掖扎起,著褲束帶,衣著趕緊利落,淺藍色的衣裳,襯得年輕學子英姿勃發。
江妙同薛今月、霍璇一道在兩側看臺入座,頭一回見到這種場景,登時有些興奮。
今日來嵩山書院的女眷不在少數,平日里不常出門的閨閣姑娘們,也一個個都過來替自家兄長鼓勁兒。
江妙落座后,才見一碧衣少女翩然入席,江妙一瞧,倒是驚訝道:“萱表姐。”
梁青萱瞧見江妙也是歡喜,說道:“今年我大哥入蹴鞠社兩年了,今年才有機會上場,非得讓我過來瞧瞧。”
這么一說,江妙倒是明白了。
她朝著白鷺書院的隊形看了一眼,見幾人服飾一致,個子差不多一般高,雖然個個容貌出色,卻不相伯仲,不過江妙仔細一瞧,還是能注意道隊形中梁實略顯出挑,他高高瘦瘦,皮膚略黑些,正朝著看臺這邊看,仿佛在找梁青萱,待目光落在了梁青萱的身上,才露出溫和的笑容。
雖說梁實并非梁青萱的親哥哥,可二人的感情仿佛不錯。
江妙道:“梁表哥好生威風。”
梁青萱卻是笑笑,說道:“不過一個副挾而已,那及得上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他們。”
蹴鞠比賽設有球頭一人,驍色一人,正副二人,副挾二人,著網一人,像江承讓三兄弟這般出色的,自然是少數,可也有不少隊員,沒資格上場,只能坐在一旁當替補,如此一來,梁實已經算極出色的。
第一場是白鷺書院對云山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