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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姐弟素來不對頭,江妙也是見怪不怪了,可她的確有些不放心胖表弟進宮。那瑞王,豈是好惹的?可她再擔(dān)心,也沒什么辦法。
除非……
除非他能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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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鎮(zhèn)國公府一家六口從喬府回來。
這頭二房馮氏也剛剛從娘家回來。
江二爺同仨兒子走在前頭,馮氏走在后頭,同親自送他們回府的侄兒馮玉泉說著話。
馮玉泉今年二十,模樣不算太出挑,卻也算得上周正斯文。目下著一襲竹青色棉袍,腰際佩戴玉佩香囊等小玩意兒,又生得比一般男子白皙些,瞧著也耐看了些。馮玉泉嘴甜會說話,馮氏素來喜歡這侄兒。這會兒,他正略略低頭聽著馮氏的叮囑,之后目光一瞟,瞧見長廊處經(jīng)過的小姑娘。
小姑娘套著毛絨絨的雪色披肩,身姿娉娉裊裊,模樣生得清麗絕倫,正同一旁丫鬟打扮的姑娘笑盈盈說著話,一雙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漂亮。
看得馮玉泉眼睛都直了。
馮玉泉面上斯文,實際上卻是個色胚子,這一點,馮氏這個姑母也是清楚的。這會兒馮氏聽侄兒沒聲了,順著他的目光一瞧,落在不遠處的小姑娘身上,忙伸手在侄兒的腦門上拍了一下,道:“別瞧了,這位小祖宗可不是你能惦記的。”
馮玉泉當即回了神,笑呵呵的應(yīng)了聲,見那小姑娘的背影消失了,才露出幾分遺憾之色,看向馮氏:“方才那小姑娘,是——”
馮氏道:“咱們府上,還有第二位小祖宗嗎?”
馮玉泉自是明白,這位便是鎮(zhèn)國公府唯一的嫡女江妙了。這江妙,他曾經(jīng)也是見過幾回的,想當初他爹爹升官,闔府上下都搬來望城,那時候他還駕著馬車不小心沖撞了她呢。后來他被爹爹拎著前來負荊請罪,他就看見那胖嘟嘟的小女娃乖乖巧巧的偎在她娘親的懷里,聽了他的道歉,她小小年紀,倒也大度的原諒了。可小姑娘脾氣好,那三兄弟卻是個難纏的主兒,被三兄弟揍了一頓之后,馮玉泉幼小的心靈留下了陰影,但凡聽到三兄弟的名字,就繞道走得遠遠的,可不敢再招惹了。
如今,昔日白白胖胖還缺倆門牙的小女娃竟出落得這般美。
馮玉泉斟酌片刻,才道:“姑母,若是侄兒能娶到江妙,那對您在鎮(zhèn)國公府的地位也有幫助呀。”
馮氏倒是知道喬氏這些日子已經(jīng)在考慮江妙的親事了,可是國公爺和喬氏都是眼高于頂?shù)模项^的老太太,可是把江妙放在心尖尖兒上疼愛。她這侄兒,沒什么本事,哪能如得入他們的眼?
馮氏立馬搖頭道:“咱們馮家廟小,可是容不下這尊大佛的。你還是聽你爹爹安排,早些成家,別再胡鬧呢。”
馮玉泉心癢癢,曉得姑母最疼他了,忙伸手拉著馮氏的衣袖,道:“姑母,侄兒是真喜歡這位江妹妹的,您瞧,肥水不流外人田,您不說說江妹妹平日里同你最親近嗎?您就……您就不能幫幫侄兒嗎?”
馮氏能騙的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這幾年江妙這小侄女同她越發(fā)生疏,倒是同戚氏那悍婦極為親近。她原本盼著能生個閨女,討老太太歡心,可這幾年肚子不爭氣,沒半點動靜。馮氏側(cè)眸瞧了一眼自家侄兒,這容貌,的確也算是清秀俊雅,可比起府中的幾位公子,卻遜色許多,若是同長房的三位一比,那便是差了一大截兒了。
再怎么著,她這小侄女,也不可能看上他的。
只是,馮氏想著方才侄兒說的那句話,倒是有些心動了。目下見侄兒不依不饒的纏著,馮氏遂蹙眉將自個兒衣袖扯了出來,煩惱道:“成,容我想想。”
一聽這話,馮玉泉便知有戲,忙眼睛一亮,樂呵呵道:“就知道姑母最疼侄兒了。”
☆、第0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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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融融,一輛朱輪華蓋車快速的行駛在道路上。
雪天路滑,剛一拐彎,車夫瞧見路中央有人,馬車速度太快,驚得那小姑娘花容失色,這么一驚,堪堪倒在地上。車夫趕忙停下馬車,馬兒前蹄高高抬起,重重落下,踏下時地上的雪花濺得到處都是,也落在路中央的穿藏青色斗篷的小姑娘身上。
車夫瞧著前頭摔倒的姑娘及她身邊的丫鬟,臉色登時煞白,慌慌張張沖著里頭的人道:“大公子,大姑娘,咱撞上人了。”
這高調(diào)的朱輪華蓋車,上頭掛著宣王府的牌子。馬車行駛在望城道路上,誰人敢不讓路。
而里頭坐著的,正是宣王府的陸玲瓏。今兒陸玲瓏正趕著去姨夫姨母家,這會兒一聽撞到了人,便擰了眉,脫口而出道:“哪個不長眼的?”
與陸玲瓏一道去的,正是陸玲瓏的哥哥陸行舟。陸行舟雖是宣王府庶長子所出,可他學(xué)富五車、溫潤如玉,這般的謙謙君子,在望城可是出了名兒的。陸行舟知妹妹脾氣驕縱,可若不是方才妹妹讓車夫快些,也不會出這檔子事兒。
陸行舟是個好脾氣的,安撫了陸玲瓏,再道:“我下去瞧瞧。”
陸玲瓏撅著嘴“嗯”了一聲,叮囑道:“定然是訛銀子的,姨夫姨母還在等著咱們呢,哥哥你就隨便給些銀子打發(fā)得了。”
陸行舟想說并非所有人都是視財如命的,可她這個妹妹素來不講道理,也就沒說,只點了頭,而后下馬車瞧瞧。
他見雪地里,一個穿著半舊淺綠襖子、丫鬟模樣的小姑娘正撫著受傷之人。受傷的是個極年輕的小姑娘,生得高挑嬌弱,瞧著穿著打扮,甚是體面,想來出身也不會太差。陸行舟見小姑娘的腿受傷了,忙過去,拱手作了一個揖,態(tài)度謙和道:“沖撞了姑娘,是在下的不是。在下瞧著姑娘的腿仿佛受傷了,不如讓我送姑娘到就近的醫(yī)館醫(yī)治?”
這小姑娘并不是別人,正是今兒難得出門的謝茵。適才謝茵被馬車嚇得花容失色,目下一聽這清潤悅耳的聲音,忍不住抬頭瞧了瞧。
見眼前的男子清俊儒雅,端得一副書卷氣息,生得一副難得的好樣貌。
謝茵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俊俏的男子她不是沒見過,比眼前這位生得風(fēng)流多情的,她也遇到過幾個,可他溫潤如玉,瞧著就是那種不會發(fā)脾氣的,看上一眼,就叫人心生好感,再也發(fā)不出脾氣來。
謝茵記性好,雖然已經(jīng)六年了,陸行舟的樣貌改變了許多,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再加上這馬車上宣王府的牌子,她自然是篤定。
謝茵搖頭說沒事,音色婉轉(zhuǎn)悅耳,道:“小傷而已,公子不必掛懷。”她見陸行舟要說什么,忙對著身旁的丫鬟道,“紫扇,咱們走吧。”
叫紫扇的丫鬟稱是,扶著謝茵就走了。
陸行舟看了一會兒,之后上了馬車,里頭的陸玲瓏忙抬頭,道:“我就說吧,這種事情,給銀子就方便多了。”
陸行舟思忖片刻,待見車夫要重新駕馬了,才忙道:“等等。”說完這話,陸行舟就拿起小幾旁的桐油傘下了馬車,跑到走了一段路的主仆二人前。
謝茵看著跟上來的陸行舟,蹙眉道:“公子?”
陸行舟將傘遞給了她,道:“姑娘不愿同在下共車,在下自然不勉強,只是這雪大了起來,姑娘還是把傘拿著吧。”到底是他們沖撞在先。陸行舟是個善良敦厚的,自然不好一點事情都不做,就讓她們這樣走了。
謝茵猶豫了半晌,見陸行舟目光真誠,才伸手接過,含笑道:“謝謝公子。”她接了傘,瞧著陸行舟回到了馬車上,便覺著這少年果真如那會兒一樣,是個善良的。想起陸行舟,謝茵就不得不想起陸玲瓏了,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傘,嘴角稍稍翹了翹。
謝茵身旁的丫鬟紫扇提醒道:“姑娘,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三爺和姨娘都要擔(dān)心了。”
這大過年的,江三爺除卻初二的時候陪著嫡妻戚氏回了娘家,其余時間都陪著謝姨娘。先前幾年,謝茵一直待在平州,謝姨娘過年的時候掛念妹妹,可除了看妹妹寄來的信,旁的也不能做什么了。江三爺疼愛謝姨娘,今年謝茵來了望城,江三爺便領(lǐng)著謝姨娘和謝姨娘所出的庶子江承寒一道到謝茵住的宅子里過年。宅子里熱熱鬧鬧的,他們四個,仿佛才像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