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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近幾年江三爺同江正懋的關(guān)系不大好,而且謝姨娘對喬氏也存著幾分怨恨,按理說江承寒對江妙也應不喜。可恰恰相反——江承寒同府中的其他幾位兄長一樣,對江妙這個堂妹喜歡的緊。
江承寒上前,桃花眼兒含笑,道:“妙妙也在。買果脯嗎?喜歡什么,今兒七哥請客。”
江承寒客氣,且這果脯也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兒,江妙自然沒矯情,大大方方的選了幾樣,朝著江承寒道:“謝謝七哥。”
江承寒點點頭,這才一拍腦袋瓜子,仿佛是忘記了什么要緊事兒,朝著一旁同他一道進來的小姑娘道:“瞧見妙妙,我就把姨母給忘了,這鋪子的果脯味兒不錯,姨母可以先嘗嘗看。”
江承寒的姨母,除卻謝姨娘的親妹妹謝茵,還會有誰?
江妙也沒想到,謝茵居然回來了。不過,江妙早些時候還是聽到一些消息的,如今謝茵到了要說親的年紀,謝姨娘自然會想法子替謝茵在望城尋個夫家,日后姐妹往來也好方便些。江妙淡淡掃了一眼,瞧著謝茵衣著素雅,頭飾簡單,靜靜站在那兒,漂亮得恍若空谷幽蘭一般惹人憐愛。
……倒是和上輩子沒什么區(qū)別。
總歸是年紀大了些,不像幼時那般沉不住氣,謝茵朝著她禮貌的含笑頷首:“江姑娘。”
江妙也叫了一聲:“謝姑娘。”
江妙要在這兒等薛今月,江承寒和謝茵買了果脯就出去了。
二人剛出去,薛今月就進來了。
薛今月的記性倒是不差,拉著的衣袖指了指走出去的謝茵,小聲道:“妙妙,那不是謝茵嗎?她怎么回來了?”
江妙語氣懶洋洋的說道:“謝茵就謝姨娘一個親姐姐,若是回來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兒。”
薛今月撇撇嘴,道:“我小時候就不喜歡她,現(xiàn)在瞧著她,還是覺著討厭的緊……”她順手從江妙手里捧著的紙袋子里拿了一顆杏脯,往嘴里一扔,說道,“你不是不喜歡吃杏脯的嗎?怎么今兒買了?”
江妙正想法子準備開口呢,一聽薛今月這般問,便幽幽嘆氣,攏了攏眉道:“我二哥病了,這果脯是買給他吃的,你也知道,我二哥最怕苦了。”
“……病了?”
薛今月嚼著嘴里的杏脯,小聲問道,“二表哥病得嚴重嗎?他沒事吧?”
聽著這般關(guān)切的語氣,江妙心下暗暗偷笑,覺著有戲,說道:“昨兒燒得挺嚴重的,今日燒倒是退了,不過還躺在榻上呢……噯,今月,正巧你陪我一道去看看我二哥吧。我二哥看見你,肯定會很開心的。”
見二表哥啊。薛今月心下小小的猶豫了一下,抬眸對上江妙水亮亮的大眼睛,木木的點頭道:“好、好吧。”心里卻擔憂著,二表哥平日瞧著挺體格挺好的,大抵不會很嚴重吧。
江承許住在綴景院,院子外頭種著一片翠竹,環(huán)境倒是雅致清幽。
江妙領(lǐng)著薛今月進屋,里頭有一個美貌窈窕的小丫鬟侍奉左右。這丫鬟名喚卷碧,是綴景院的大丫鬟,倒是將綴景院的一切事物管理的井井有條。
卷碧著一襲普通的碧綠比甲,美貌能干,行事也落落大方,瞧著江妙和薛今月進來,屈膝行禮:“姑娘,薛姑娘。”
薛今月抬眸朝著卷碧看了一眼。她并非一無所知的小姑娘,知曉貼身伺候的丫鬟意味著什么,又見這位卷碧生得這般清麗可人,想起那日在喬府江承許對她說得話,心里突然有些悶悶的,眉頭微微蹙了蹙。她看了一眼榻上的江承許,瞧他一臉病態(tài),的確有些憔悴。
“你下去吧。”江承許的聲音有些暗啞。這話是對卷碧說的。
江妙也是個識趣兒的,笑吟吟道:“我同卷碧一道去廚房看看藥煎好了沒。”說著,就朝著卷碧使了一個眼色,同她出去了。
薛今月愣愣站在原地,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被江妙給騙過來了。她抬眸怯怯的看著榻上的病弱男子,忽然有一種進了狼窩的感覺。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聽得男人開口說了二字,這才小心翼翼挪步走了過去。
江妙同卷碧出去,問了自家二哥的情況,聽得卷碧回答的有條不紊,這才露出贊許的目光。
她知她二哥優(yōu)秀,卷碧又是年輕輕的小姑娘,朝夕相處,難免會生出情愫來。而且大戶人家公子的貼身丫鬟,本就有那方面的安排,加之卷碧容貌出眾,能力過人,若說心里只想著一輩子甘心當一個小丫鬟,她也是不信的。
不過她信得過他二哥。
饒是上輩子,今月嫁人,她二哥也沒有碰過身邊的丫鬟。今月成親,他還去喝了喜酒。那會兒她見二哥情緒平靜,同往常無異,還以為對今月沒那么上心,后來還是卷碧告訴她,她二哥經(jīng)常徹夜不眠,坐在榻邊發(fā)呆,亦或是一個人喝酒。喝醉了,還不許人近身伺候。有一回,有個新來的丫鬟,瞧著她二哥喝醉,偷偷爬上了她二哥的床,最后卻被他二哥扔了出去。這些事情,都是卷碧哭著告訴她的,她還求她去將今月找來,安撫一下她二哥。可那時候,今月已經(jīng)是別人的妻子了。
之后今月嫁給他二哥,二人夫妻關(guān)系不合,可卷碧并未趁虛而入,而是專心伺候這位夫人,忠心耿耿。
今日她帶今月過來,以卷碧這般的聰慧,定然會猜到他二哥非今月不娶。若是能早些斷了念頭,也算是一件好事。
江妙在院子里待了一會兒,瞧著時候差不多了,這才走進屋去。總不能讓二人待得太久。
江妙一進去,薛今月就跑到了她的身邊,抓著她的手臂,腦袋略微低著,臉頰紅彤彤的。她支支吾吾道:“妙妙,我還有事兒,我先回去了。”
江妙想說送送她,可她卻走得匆忙,說完就走了,甚至沒和她二哥打聲招呼。
江妙眨了眨眼,心下犯疑,眼睛朝著榻上穿著白綾寢衣的二哥看去,見他俊臉柔和,此刻心情倒是不錯。
江承許朝著自家妹妹招了招手。
江妙乖乖的過去。
江承許伸手撫了撫自家妹妹的小腦袋,眼眸溫溫和和,道:“妙妙,謝謝你。”
江妙笑笑。她有什么好謝的?她是他親妹妹啊,而且,她也沒做什么。
自薛今月來過之后,江承許的風寒便很快好了起來,若非江妙親眼看見過她二哥病弱的模樣,還真以為她二哥是裝病呢。
這日江妙在院子里喂小鹿長福。雖說不能像長公主一樣給它單獨弄了院子,可江妙琢磨著,找個時間帶它出去遛一遛。不過這長福倒是個有脾氣的,平日里只肯親近她,在其他人眼里,樣子別提有多高傲了。
她喂著長福吃草,寶綠跑了過來,悄悄在她耳畔道:“姑娘,今兒宣王來咱們府上了。”
陸琉。
她還想找他要回耳墜呢,他這是……
下一刻,便聽寶綠道:“國公爺同宣王仿佛有要事商量,這會兒二人在書房談事呢。”
不是專程來找她的。江妙突然有一種自作多情的尷尬感。想著如今陸琉的身份,的確不會像小時候那般,專程來看她。而且男女大妨,也是不合禮數(shù)。
江妙若有所思,邊上原是沉默的小鹿倒是忽然鬧騰了起來,見它掉了個頭,甩了甩尾巴,就雄赳赳氣昂昂的直接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