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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得了消息,拾掇了一番,立馬就出來見人了。
遠(yuǎn)遠(yuǎn)瞧著,見廳內(nèi)的二人,俊朗稚氣的少年,穿著一身墨綠長袍,英氣十足。蔡氏曉得,鎮(zhèn)國公府長房三兄弟模樣生得像,可唯有三公子,平日里最愛綠色。到底是日后要當(dāng)女婿的,這幾日蔡氏自然打聽過了,如今一瞧,倒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至于旁邊的那位小女娃,生得甚是瘦小,瞧她梳著整齊精致的雙垂髻,穿著一身櫻紅色繡荷花春衫、乳白色撒花洋縐裙,脖子上戴著一個福壽紋長命鎖,小臉白皙無暇,異常精致。
蔡氏曉得這是鎮(zhèn)國公府唯一的嫡孫女,鎮(zhèn)國公的寶貝疙瘩。
千嬌百寵長大的小姑娘,難免性子嬌縱,這會兒蔡氏就隱隱開始擔(dān)憂,日后這小姑子不好相處。蔡氏想了片刻,經(jīng)身旁的嬤嬤提醒,才走了進去。
江承諺和江妙喊了人。
只是江承諺的臉色有些不大好。
蔡氏原本是中意這位準(zhǔn)女婿的,目下瞧他的態(tài)度,臉也冷了幾分。
江妙問道:“今日陳姐姐在家嗎?”
江妙人長的嬌小,小小的一個,看得人心都化了。蔡氏略微低頭看著她,嘴角噙笑,道:“在呢,正在院子里和霍小姑娘一道玩兒呢。”
霍璇是平津侯府的嫡孫女,身份尊貴,蔡氏很歡迎女兒和她來往,每回霍璇來,都是客客氣氣的。
如今孩子們年紀(jì)還小,自然沒什么好避諱的。蔡氏立馬領(lǐng)著兄妹二人去了后院。
蔡氏和陳五爺住在翠屏居,陳凝芷跟著爹娘一道住,畢竟不像江妙這般,小小年紀(jì)就有自己的院子的,一般大戶人家的姑娘,到了十一二歲,才可以有自己的院子。
蔡氏雖然有些勢利,可管家倒是一把好手,這翠屏居上下,都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條的,丫鬟嬤嬤們,一個個也極懂禮數(shù)。
院子里,陳凝芷正和霍璇一道在跳繩兒。
倆綠衫丫鬟各自握著繩子兩端,陳凝芷和霍璇輪流跳著,小臉上笑容熠熠的,仿佛玩得很是開心。
霍璇最先看到蔡氏同江承諺兄妹,忙停下了動作。陳凝芷順著霍璇的目光看去,瞧著蔡氏時,露出了笑容,小姑娘缺了一顆門牙,不過到底是年紀(jì)小,笑起來還是極可愛的。待瞧見了江承諺,陳凝芷旋即斂了笑,一張肉肉的小臉有些不悅。
江承諺也是,站在遠(yuǎn)處,瞧著陳凝芷,這雙足就像是粘在地上似的,登時走不動了。
江妙拿他沒轍,只好自個兒跟著蔡氏走了過去。
霍璇雖然知曉是江承諺將陳凝芷弄傷的,可到底還是講道理的小姑娘,并沒有因此遷怒江妙,這會兒瞧見江妙來了,倒是熱情的叫了人。
可陳凝芷的態(tài)度,就沒這么好了。陳凝芷性格寬厚,大多像陳五爺,可那股執(zhí)拗勁兒,倒是有些像蔡氏。
蔡氏笑笑,道:“阿芷,你先陪江小姑娘玩兒,我給你們?nèi)ヅc好吃的。”既然兩個孩子已經(jīng)定了親,那就是一家人了,蔡氏自然也想女兒和未來小姑子相處融洽些。若從小就能成為好朋友,那日后嫁過去,女兒也算是有個幫襯的。蔡氏心里越想越美。
蔡氏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幾個孩子。
江承諺直挺挺的站在不遠(yuǎn)處的柳樹下,說什么都不肯過來。
江妙垂了垂眼。她今日來,自然不單單是陪三哥一起來賠不是的。
她揚起小臉,對著陳凝芷道:“陳姐姐,我能和你說會兒話嗎?”
霍璇是個聰明的姑娘,一聽這話,倒是笑笑,借口如廁去了。
陳凝芷生得一張圓臉,比一般姑娘圓潤些,江妙是個瘦弱的,兩人一比,更是明顯。陳凝芷額頭上的傷還未好,不過已經(jīng)結(jié)痂了,瞧著樣子,倒是比江妙預(yù)料的要好些,江妙曉得娘送了玉膚膏,這傷口用玉膚膏日日抹著,大抵不會留下傷口。
江妙繼續(xù)道:“我聽我娘親說,日后陳姐姐要嫁給我三哥。”六歲的小女娃,聲音稚嫩綿軟,甚為悅耳。
陳凝芷不過七歲,可女孩子對于嫁人這種事情,有天生的羞赧,忙垂著眼,撅嘴嘟囔道:“我才不嫁。”
江妙問道:“陳姐姐討厭我三哥?”
陳凝芷直言道:“就你三哥那臭脾氣,還沒我遠(yuǎn)表哥一半好。”
江妙聞言一怔。
她自然曉得陳凝芷口中的“遠(yuǎn)表哥”是誰。
蔡青遠(yuǎn)是蔡家旁支庶出之子,同陳凝芷是表兄妹,二人從小關(guān)系就好,上輩子,陳凝芷嫁的,就是這位遠(yuǎn)表哥蔡青遠(yuǎn)。她雖養(yǎng)在深閨,可有些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蔡氏嫌棄蔡青遠(yuǎn)一介窮酸書生,沒前途,不肯將女兒嫁給他,可陳凝芷對蔡青遠(yuǎn),卻是一片真心的,后來求了陳五爺。陳五爺平日雖對蔡氏言聽計從,可為了女兒的終身大事,還是硬氣的一回,成全了二人。蔡氏因此氣惱了許久,因不滿女婿,連帶這陳凝芷也不疼愛了。可陳凝芷嫁給蔡青遠(yuǎn),卻無怨無悔。她只知曉二人剛成親那會兒感情極好,至于后面的事情,她人不在了,自然就不得而知了。
她今日來,抱著一絲僥幸。
果然,雖然陳凝芷年紀(jì)小,卻從小就喜歡這位表哥。
那這事兒,就好辦了。
江妙故意問道:“那陳姐姐你,不想嫁給我三哥?”
陳凝芷見江妙態(tài)度友善,倒也開始好聲好氣和她說話,畢竟是小姑娘,先前雖然生氣,卻也明事理,曉得這事兒只能怪江承諺,不能遷怒江妙。
她點點頭,直言道:“嗯,我長大后,想嫁給遠(yuǎn)表哥,不想嫁給你哥哥。可是我娘……”陳凝芷懼怕蔡氏。而那日她受了驚,所以看著雙方父母口頭定下親事,她也沒說什么。
陳凝芷不笨,眨眨眼道:“妙妙,你是不是……有什么辦法?”
江妙瞧著面前缺了一顆門牙的小姑娘,倒是覺得她生得珠圓玉潤,很是可愛。
可說到底,她總歸是自私的。她不想三哥日后娶自己不喜歡的姑娘。這件事情她爹爹太過專橫,若是不解決,怕是會成為爹娘之間的矛盾。如今陳凝芷討厭她三哥,眼里只有一個蔡青遠(yuǎn),那是最好不過了。
江妙道:“若是陳姐姐相信我,就照我的法子做,保管你和我哥哥之間的親事成不了。”畢竟兩戶人家只是口頭約定,任何章程都未走過,解除婚約也容易些。
陳凝芷眼眸晶亮歡喜不已,下一刻卻是奇怪:“……真的嗎?”這江妙,年紀(jì)還比她小一歲呢,能想出什么法子。
江妙曉得陳凝芷是真心不愿,便朝著她使了一個眼色。陳凝芷將耳朵附了過去,聽著江妙的主意,下一刻就眉眼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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