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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盒蓋開啟,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物體顯露在眾人眼前。形如鶴尾,生滿紫色密絨,尖端呈灰白痕。這一枚小小的物件匯集了無數目光,成千上萬的武林人興奮的交頭結耳,摩拳擦掌,場面轟然沸騰。
臺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一張張面孔帶著雄心勃發的豪情,臺上的沐府家主欣然得意。他如此不惜重寶的炫示,自是為顯揚家族,穩固一方豪強之位。這一場盛世英豪爭雄的大戲上演,未來的數日有人風光,有人折墮,刀劍無情生死難料,然而無論最后的勝者出于哪一門派,沐府的聲威都會更上一層。
左卿辭別有意味的打量著身邊人,從鶴尾白展露的那一剎,纖秀的身形倏然坐直,全部心神集中在臺上那一方萬眾矚目的寶盒上。
左卿辭開口,三分提醒,七分告誡:“此次涪州高手盡出,絕不容此物有失?!?
長睫一眨不眨,她似乎什么也沒聽見。
修長的指尖叩了叩扶手,左卿辭掠過一絲淡諷,“看會場北側,殷長歌與沈曼青也來了,真要局面不可收拾,正陽宮將不得不出面?!?
這一句終于喚起了反應,她飛速的望了一眼北角,抄起身畔的幕籬戴上。
殷沈二人形貌出眾,在人群中極易辨尋,同一時刻殷長歌也在掃視,鋒銳的目光無意中掠上緩坡,一眼望見帳外的白陌,隨即流露出驚喜之色,遙遙揚臂示意。
見主人頷首,白陌立即迎上去接引。
掃了一眼幕籬的垂紗,左卿辭笑了笑,“聽說十五年前的蘇璇,五年前的殷沈二位均在試劍大會一顯身手,博了滿堂彩,至今傳為佳話。云落不妨也下場一試?拔個頭籌正可以大大方方的取走鶴尾白?!?
聽出嘲弄,她略低下頭。
見她不語,左卿辭曼聲道,“到底也是劍魔之徒,云落連一試的膽量也沒有?”
蘇云落依然沉默。
一反平日的溫潤有禮,左卿辭言語中諷刺的意味甚濃,“試劍大會連斗數日,人人想一舉揚名,重寶在上,競斗在下,另有神捕作壁上觀,云落仍敢當著天下群雄謀劃掠寶,果然是青出于藍,令師都未必有這樣的膽色?!?
各種難聽的話蘇云落早已習慣,幾乎不會再激起情緒,可這一次胸口竟然窒悶起來,終是答了,“師父是當世英雄,唯一不該的就是收了我這個徒弟,污了英名,所有人瞧不上我,本來也沒錯?!?
左卿辭頓了一頓,正要啟口,咣鏜一聲宏亮的鑼響,場上轟然鬧起來。
記名臺前擠滿了人,各路豪杰在箋紙上寫就名諱,投入簽筒,等明日抽取定下較量的次序。一張張面孔有對勝利的期待,也有一競長短的激昂,場面熱鬧而混亂。
殷沈二人近了,左卿辭漾起慣常的淺笑,起身迎接:“沒想到殷兄和沈姑娘也來了,兩位是來此較技?”
殷長歌灑然一笑:“前次試劍大會已登過場,今年僅是代門派拜望沐府,以全禮數罷了?!?
正陽宮聲威不凡,殷長歌與沈曼青也是赫赫有名,階下不少人認出來,竊竊道出玉狻猊與素手青顏等字號,投來贊羨的目光。
沈曼青見慣場面,自不會為旁議所動,清麗的俏顏盈笑調侃,“長歌素來好武,這種盛會最是喜歡不過,不是師父嚴令他不得參與,只怕還要擠上去投簽呢。”
左卿辭聞言莞爾,“這次的彩頭是鶴尾白,四方豪杰心動者無數,場面定是精彩紛呈,無怪殷兄技癢?!?
“昨日我們去沐府拜望,才知威寧侯也居于府內,適逢侯爺不在,未及拜謁,公子是與之同行而來?”沈曼青說笑之際,視線已不動聲色窺入了帳內,在罩幕籬的女子身上掃過,但見對方薄紗垂掩,難見真容,唯見身形纖柔。
左卿辭隨著她一瞥,微微一笑,居然毫不避諱,“我與薄候也是在沐府偶遇,原本同住一苑,后來過于喧鬧,就與云落搬至了客棧。”
一句話宛如無聲驚雷,殷長歌與沈曼青俱是怔住了,神情各是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