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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心頭還在惋惜那張少見的俊顏,忽然見群蝶如潮水般退回來,剛逃出馬車就紛紛跌落,雙翅無力,如鋪了一路錦毯。男人大為驚詫,右臂一振,一只亮黃的毒蛙落入車內(nèi),待要躍動突然停了,哀鳴一聲便往外蹦,仿佛車中有什么可怖的事物,轉(zhuǎn)瞬如彩蝶一般跌死車外。
男女二人望去,車內(nèi)的人好端端的坐著,并無什么異樣的舉動,女人俏顏色變:“怪了,毒蟲竟然無用,強殺!”
兩人縱身一引,向奔馬甩出一蓬毒蒺藜,秦塵如背后生了眼,長鞭一揮砸落大半,奈何數(shù)量太多,仍有一兩顆自鞭縫透入,打中了馬臀。四騎中的兩騎驚嘶著痛跳,沒幾步便哀嘶跌倒,馬車在巨大的沖撞下磕停。
白陌在馬車失控的一瞬扶著左卿辭翻出車廂,躍上一匹馬,揮斷車韁疾奔而去,秦塵不聲不響,上前阻住了兩人,眼前目標逃遁而去,女人神色一厲,發(fā)出了一聲尖銳的長嘯。
奔出數(shù)里,后方寂然無聲,白陌稍緩了緩韁。前方的道路空無一物,層層樹蔭間望去淡塵氤氳。白陌正要前行,左卿辭止住他,凝目打量了一番:“前道布有無相塵,一旦吸入生靈立斃,不可踏入。”
一經(jīng)提醒,白陌霍然驚覺,周邊的山林呈現(xiàn)出一種詭秘的靜寂,鳥啼蟲鳴全無。
道邊的一顆大樹后轉(zhuǎn)出一個穿大紅緞衣的孩童,梳著沖天辮,雙袖捂臉嗚嗚的哭。仿佛被嚇壞了,跌跌撞撞的向人攏過來。空道幽林,這孩子未免來得太過蹊蹺,白陌以鞘點向孩童肩臂,對方根本不知躲閃,他疑是料錯剛要撤劍,左卿辭突喝:“廉泉!”
白陌反射性的轉(zhuǎn)攻廉泉穴,待思過來心頭一驚,廉泉是要穴,就算是用鞘也足以取這孩子的命了。眼看鞘尖堪堪點上穴道,孩童身體忽然一移,白陌本能的變招連刺,數(shù)下均被閃避,孩童也被逼退了數(shù)步,見勢已露,孩童索性不再掩飾,垂下了掩臉的雙袖。
白陌頓時嚇了一跳,對方一張臉枯扁干黃,皺紋縱橫,哪里是天真孩童,分明是個成年的侏儒,穿著大紅衣說不出的詭異。
此人形貌如此特殊,白陌幾乎立時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脫口而出:“鬼童子!”
南疆一帶有幾個血腥人物,鬼童子就是其中之一。傳聞其年幼時被人囚于籠中,數(shù)年后雖被釋出,身量已定,加上昔日的凌虐致使心性大變,手段極是殘毒。乍遇惡名昭著的兇徒,秦塵又被人纏住,白陌雖然外表鎮(zhèn)定,心底著實有些慌了,一咬牙沖了上去。
鬼童子何等老到,看出白陌是個經(jīng)歷不多的雛兒,枯瘦的手一展,烏黑指甲猶如一雙鳥爪,揮來劃去極其陰詭,觸上利劍如金石相擊,竟然分毫不損。
白陌的劍術(shù)受過名師指點,盡管經(jīng)驗稍遜仍是撐住了,只盼穩(wěn)住局面拖到秦塵來救。鬼童子是幼童身形,畢竟不如成人,斗了一陣氣力不支,被他逼入密林。白陌一時信心大增,忽然鬼童子冷嗤一聲,避過一劍刺擊,烏黑的長指借力在劍上一點,劍勢頓時一歪,長劍沒入巨樹。
白陌眼前一空,鬼童子已騰身而去,閃電般掠向左卿辭。
猝不及防之下慢了一拍,等白陌棄劍追上去已經(jīng)遲了,他霎時冷汗涔涔,眼見鬼童子已逼落左卿辭身前,長指如刀并切而落。“公子!”
左卿辭背抵樹身,眼眸深而微涼。
鬼童子的冷笑在空中回蕩,索命的長甲滿布漆黑的劇毒,只要劃破一點肌膚——
或許真有什么聽到白陌驚喊,瞬息之間,左卿辭消失了。鬼童子的長甲劃空,樹身多了幾道獰白的裂傷。他驀然抬頭,陰森森的目光射向密林,聲音蒼老而粗唳:“何方賤種,壞我大事!”
靜悄悄的樹林沒有半點聲音,鬼童子正待撲入察探,遠道出現(xiàn)了一襲妖嬈的艷裳,正是此前攔住車架的女人,衣飾有幾處破碎的血痕,她來得極迅捷,轉(zhuǎn)瞬已至樹下,劈面便問。“可有得手?”
鬼童子滿臉的皺紋仿佛擰起來,陰狠而詭厲:“點子扎手,老解呢?”
“老解栽了。”女人銀牙恨咬,話語怨毒:“那小子不是一般人,不過中了我的毒,趁他未至,立刻把事情了結(jié)。”
白陌聽得又急又氣,橫劍上前:“就憑你們也想加害公子,作夢!”
女人看著白陌,俏面多了一絲驚疑,“老鬼,是這小子扎手?”
鬼童子冷聲一笑:“老子還不至于連個雛兒都收拾不了,林子里還有一個作梗的。”
女人彎眉一緊,戾氣橫生:“一起上,誰得手誰拿老解那份。”
鬼童子也不廢話,直接動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