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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并不安靜, 可傅嶼岸的心卻如同死寂一般,耳邊不斷回響的是她剛才那句話。
夾著的香煙快燙到手指, 他才稍稍回過神來。
“這么快。”
這么快他們就同居了?,他記得?他們復合還沒多久。
簡宜:“嗯,這邊離我上班的地方也近一些。”
傅嶼岸點頭,應了?聲, 隨后又陷入了?沉默。
一些細碎而?雜亂的記憶涌了?上來,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一天, 他也向她提起過同居的請求,她當時的表情他還記得?真切, 錯愕、抗拒、猶豫寫滿了?她的臉,最后她同意了?, 但那并不是發自真心。
傅嶼岸沒說話, 簡宜注意到路邊的交通信號燈這會恰好是綠燈,她找借口就要走:“綠燈了?, 那我先走了?。”
“嗯, 路上注意安全。”他習慣性?地叮囑。
倒計時還有15秒,簡宜快速穿過了?斑馬線, 她今天扎著高馬尾,跑過去時發梢在腦門后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就像是剛放學的高中生, 青春洋溢。
傅嶼岸看著她的背影, 忽然覺得?從前那個背著書包在他旁邊吱吱喳喳的小?女孩好像從來沒長大過,但一轉眼卻又什么都變了?, 她不會再纏著他做題,不會再纏著他學英語,不會把烤好的紅薯第一個遞給他,更不會在她教科書的第一頁寫下他的名字。
過了?馬路,她不知怎么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在這,她表情有些窘迫,又朝他揮了?一次手,加快了?腳步。
兩人只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傅嶼岸卻覺得?那是他永遠也抵達不了?的地方。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傅嶼岸才收回視線。
回去的路上,路邊的音像店在播放著一首陌生的歌曲,他只聽清了?其中一句歌詞——“我們曾相愛,想?到就心酸。”
自國慶節后,他一直沒再聯系她。
那次在羽毛球場,他輸給了?衛寒,輸得?很難看。
但令他難過的不是輸贏,而?是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在她的心里已?經沒有他的位置。
整場球賽她所有的情緒波動全都圍繞著衛寒,衛寒得?分她會歡呼,而?他每得?一分,她就會皺一次眉,像是在替衛寒擔心。
所以比賽到最后,他幾乎處于放棄狀態,他分不清是不想?讓她難過,還是自己已?經失去了?贏的信念。
這段時間他開始接受家里安排的相親和見面,他年紀不小?了?,家里人一直在催促。
從前他抗拒,現在他竟也能坦然地接受,他偶爾也會冒出那種想?法——結婚不一定需要感情作為基礎,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位在事業上能幫助他的伴侶,對?商人來說,愛情和利益孰輕孰重,他身邊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后者。
兩個月內,他赴了?三?次約,他表現得?紳士、體貼、細心,這些刻入骨子里的習慣讓他輕易就贏得?對?方的好感,但總在對?方提出關系再進?一步時,他又退卻了?。
繼而?不了?了?之。
他徒勞地重復著無意義?的見面,試圖去驗證簡宜在他心里沒有那么重要,但還是會在不經意間走神,想?起一些不該想?起的事。
剛才這是兩個月后與?簡宜的第一次見面,其實還沒走進?餐廳他就看到了?她,她坐在窗邊的位置和同事聊天,不知聊到什么笑得?眼睛都彎了?,她半掩著唇說著話,她以前告訴他,她說別人壞話的事情就會這樣,因為怕別人會聽到。
她在說誰的壞話呢,他想?。
想?起舊事,他走了?一會神,自己都沒意識到腳步就這樣停了?下來。
他們訂的餐廳就在不遠處,但他這會卻改變了?主意,對?陶晴晴說:“要不就這家餐廳吧。”
陶晴晴有些意外,看了?眼室內的裝潢,雖感到不解但也沒有拒絕。
他故意挑了?一個離她近的位置,隔著一個走道,他故意說著曖昧不明的話,他做著荒謬的舉動,試圖引起她的注意,他想?讓她吃醋,但她什么反應都沒有,在她眼里,大概她面前的食物比他還更值得?關注。
終于在她將?要離開時,他忍不住把她叫了?過來,她局促地坐著,被?迫聽著他們的對?話,好幾次她拿起手機,點開了?衛寒的微信,但什么都沒有發。
晚上十?一點,傅嶼岸回到別墅,他把大衣脫下扔到沙發,又去壁柜里拿下一瓶紅酒。
口腔里尼古丁的味道尚未散去,與?微澀的紅酒交織在一起,并不能讓人感到愉悅,甚至連醉意也無法消弭心中的痛苦。
喝至半醉,他去了?浴室洗澡。
熱水從頭淋下,浴室的玻璃彌漫著霧氣,閉上眼睛,他還在想?衛寒和簡宜現在在做什么,是不是正在做著那些親密的事。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單是想?象了?一遍,他心臟處就開始隱隱作痛,像被?一把生了?銹的鈍刀在傷口處來回拉鋸,痛得?血肉模糊。
他想?起從前他曾隱晦地邀請她留下來過夜,她總是拒絕。或許從衛寒出國那天起,她的心就已?經不在他這里了?。
——
此時簡宜正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右手捧著一包薯片,吃得?正香,清脆的咔咔聲和電視里傳出的人聲融為一體。
正看到一半,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她媽媽打過來的電話。
她連忙按下暫停鍵,抽了?張濕紙巾把手擦干凈才接通了?電話。
“媽,你怎么這么晚還沒睡?”
“馬上就睡了?,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我上周給你寄的東西?,你收到了?沒?”
簡宜有點懵,想?著這幾天她并沒有收到什么快遞。
“你給我寄什么啦?”
“紅薯和果?干,這么久了?還沒收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