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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所有身邊有適齡晚輩的眾賓客心中都開始打起了小算盤,而被長輩們帶來的少女們更是小鹿亂撞、面頰羞紅。
——年少有為、前途遠大、修為高深、樣貌俊美、家財萬貫,這樣的少年修者,著實是不少人眼中的乘龍快婿。待到大典結(jié)束,少不得要好好交談一番,說不定就能談出一段美滿的姻緣呢?
明明只是一個元嬰真君的結(jié)嬰大典,場面卻絲毫不比曾經(jīng)聞瑯劍君化神時舉辦的大典遜色,這讓本想要低調(diào)做人的業(yè)宸道君很是頭疼,卻又毫無辦法——總不能阻止宗內(nèi)眾人道賀的心意,或是將賓客們拒之門外吧?
好不容易,賓客們陸陸續(xù)續(xù)盡皆到場,作為主持者——畢竟艾德曼沒有授業(yè)恩師,只能由他這個掌門代勞——的業(yè)宸道君站在臺上,剛剛想要開口,卻被飛速趕來的守門弟子打斷。
因為,山下又來了一批前來道賀的修者,而這些人的身份極為特殊——他們來自魔域,奉赤延魔尊的命令,前來向艾德曼賀喜。
雖然魔修與道修之間摩擦不斷,但對方既然誠心誠意地捧著賀禮來了,他們也不能不顧禮儀。更何況赤延魔尊與華陽宗淵源極深,如今還正在洽談合作事宜。
得到業(yè)宸道君的應允,一隊魔修捧著賀禮姍姍而來,雖然顯得與滿堂的道修格格不入,卻也擺明了友好的姿態(tài),一舉一動都恪守禮儀。
魔修們的到來令人感到意外,卻也不算突兀,來賓們對視一眼,聯(lián)想到自己曾經(jīng)探聽到的消息,便將這次拜訪的緣由劃歸在了華陽宗頭上。
赤延魔尊想要與華陽宗聯(lián)手,自然不會錯過這次示好的機會,結(jié)嬰的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聯(lián)絡感情的方式。
魔修們在大典上掀起一波小高潮,卻不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批不速之客緊跟著粉墨登場——這次來的,則是妖族。
說是妖族,稍微有點不那么貼切,應當是以蛟龍族為主體的海族隊伍,為首的是有著淡藍色長發(fā)、面若海棠的蛟龍少年——海瀾。
海瀾曾經(jīng)將艾德曼誤認為龍族,如今雖然誤會解除,但他對于艾德曼的依賴與親近卻并沒有消退。在看到跟隨在業(yè)宸道君身側(cè)、前來迎接的艾德曼時,海瀾眼睛一亮,像一只游魚般一頭扎進了他的懷里,毫不掩飾自己來此的目的。而跟在他身后的蛟龍族人望著艾德曼的目光亦是恭敬順從,不敢有半點逾越。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蛟龍族雖說不是正統(tǒng)真龍,卻也是龍族旁支,傲骨錚錚,從來不會向除了龍族以外的種族低頭。如今真龍現(xiàn)世,蛟龍族更是風光無限,為何卻會在面對一個小小的元嬰修者時露出這般神態(tài)?
雖然艾德曼解釋說海族的到來是因為他救了蛟龍族長的幼子,但大多數(shù)精明至極的修者卻并不會接受這種說法。
很顯然,這位先前在修真界沒什么聲名的少年有著極為深厚的背景和強大的關系網(wǎng),也許先前魔修的目的,也的確是艾德曼此人?
不過,盡管眾人心懷疑惑,現(xiàn)在卻也不是探究的時機。既然是道賀,那么他們就絕對不會做什么讓主人家為難的事情。
安頓好海族的妖修們,業(yè)宸道君在心中嘆了口氣——為了他想要低調(diào)的愿望徹底破滅。
只不過是一個結(jié)嬰大典,卻驚動了整個三界,引得三界賓客齊聚一堂,這怎么可能還低調(diào)得起來?業(yè)宸道君敢肯定,一旦大典結(jié)束,今日的場面被傳揚出去,眾修者們一個多月的談資也就有了。
扭頭看向身側(cè)的艾德曼,業(yè)宸道君特意詢問了一句:“還有賓客沒有到場嗎?”
艾德曼遲疑片刻,還不待回答,便聽到殿門口又是一陣喧嘩驚嘆。
業(yè)宸道君默默閉眼,忍了忍額角跳動的青筋,隨即連忙看向門口,只見一紅衣身影緩步入殿,明明周身沒有半點威勢,卻迫得眾人主動向兩旁退去,為來人讓開一道筆直寬廣的通路。
紅衣人的面容極美極盛,哪怕是業(yè)宸道君也不由得恍惚一瞬。很快,他便反應出來者是誰——嗯,不就是為丹藥制造機拍攝廣告的那位神秘人嗎?
不僅業(yè)宸道君識得,在場所有光顧過道網(wǎng)的修者也全都將他認了出來。雖然紅衣人形單影只、看不清修為深淺,嘴角更是微微含笑,似乎性格頗為和煦,但卻莫名地給人以極大的壓力,令人無法產(chǎn)生半分輕視之感。
由于紅衣人樣貌妍麗,道網(wǎng)內(nèi)曾經(jīng)掀起一股尋找他的浪潮,但無論眾修者如何探尋,紅衣人就仿若一股幽魂那般,突然的出現(xiàn),又突兀的消失,哪怕眼線遍布整個修真界、以情報聞名百里家,也抓不到他任何的蹤跡。
——這實在是不同尋常的,而不同尋常,便意味著需要小心應對、謹慎接觸。
望著紅衣人款款走來,前來道賀的百里家少族長目光閃爍。
無論百里一族動用多少人力,都僅僅能查出紅衣人突然與艾德曼一同出現(xiàn)于東海之濱,在徐家停留一段時日、拍攝了一份廣告后便再次與艾德曼一同啟程,前往華陽宗。兩人在華陽宗山腳處分別,艾德曼返回宗中,而紅衣人卻就此消失,再也沒有被抓到半分蹤影。
倘若僅僅是這樣,百里一族對于紅衣人大概會更為好奇,甚至是躍躍欲試、拼盡全力也要掌握對方的行蹤動向,但百里家的幾名長老卻從族內(nèi)的藏書中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線索,而針對紅衣人所采取的行動,也很快被百里族長叫停。
身為百里家的少族長,他的確知道一些消息。據(jù)說,百里家的長老們從距今數(shù)萬年的史料中,尋到了幾乎與紅衣人一模一樣的身影。紅衣人的樣貌氣質(zhì)極其特殊,完全可以稱得上獨一無二,不過寥寥數(shù)個形容,便能夠?qū)⑺c蕓蕓眾生分辨開來。
更重要的是,數(shù)萬年前,曾經(jīng)有一名極善于書畫的的百里族人為紅衣人做了一副畫像,面孔姿態(tài)與廣告上的人別無二致,而那名百里族人卻說自己的筆墨不足以描畫那人萬一的風姿。
原本,百里族人都以為這是那位先祖的自謙之詞,但當紅衣人真真正正出現(xiàn)在眼前的時候,卻終于意識到這是一句大實話。
紅衣人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攝魂奪魄,根本不是區(qū)區(qū)畫像或廣告所能描摹。
在數(shù)萬年前,紅衣人便是一個令百里家毫無辦法的存在,百里族人只知道此人修為高深,與一位龍族為友,但他的來歷身份,卻像是一團迷霧那般不可捉摸。
而如今,這個消失了近萬年的人卻突然出現(xiàn),又與艾德曼扯上了關系——這到底意味著什么?
百里家少族長腦中一片驚亂,但其他并不知曉紅衣人特殊的來賓們卻很快鎮(zhèn)定下來。
業(yè)宸道君看向艾德曼,低聲詢問:“這位是……?”
“他?”艾德曼也沒料到塵緋竟然等到最后才施施然登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此時不由有些棘手,“他……是我的朋友。”
——好歹,艾德曼也知道古華國人保守的特性,除了伴侶與未婚伴侶,情人、炮友什么的都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宣揚,理應統(tǒng)一稱呼為“友人”。
只可惜,艾德曼難得含蓄一次,卻并沒有達到應有的效果。因為當塵緋走到他身前道賀,與他對面而立的時候,所有人都恍然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雙修道侶,在修真界是一個非常嚴肅的關系,因為一旦雙修的次數(shù)多了,兩人的靈力波動就會逐漸演化為同一個頻率,一旦站在一起,便會形成一種融洽、和諧、不容旁人插足的氣場,明眼人一望便知。
所以,倘若找的道侶不靠譜,惹出什么麻煩,那么即使想要撇清關系也沒用——道侶間的氣場,比言辭更加有說服力。
一時間,所有人的表情都顯得格外難以言喻。
剛剛將艾德曼列為女婿人選的賓客們:“……”
剛剛春心蕩漾、脈脈含情的少女們:“……”
一頭霧水,搞不清氣氛為何突然如此詭異的艾德曼:“……????”
達成所愿,心情愉快的塵緋:“^_^”
額頭隱隱作痛,恨不得將艾德曼抽一頓的業(yè)宸道君:“……”
——一個看不住,艾德曼這死孩子連道侶都有了。有了也就有了,竟然還死瞞著不說,這是在搞什么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