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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善杰皺了皺眉，總覺得塵緋這句話有些古怪，卻也沒有多想：“的確可惜，我也曾好幾次考慮要放過這份綺念，安安分分當(dāng)一個好友，但他那張臉……實在是太吸引我了。”徐善杰無可奈何地?fù)u了搖頭，“他可當(dāng)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了。哦，塵緋——就是那個為丹藥制造機拍攝了廣告的人除外——每次我下定的決心，都在看到他的臉時灰飛煙滅。我覺得，除非他真正有了道侶，或是我找到更為吸引我的人，不然這輩子是沒辦法逃開這段念想了。”

塵緋：……呵呵，不必?zé)溃芸炷憔蜁艞壍摹?

“你那意中人樣貌漂亮，又實力不俗，應(yīng)當(dāng)有許多愛慕者吧？”塵緋稍一挑眉，哄誘問道。

徐善杰全無防備，也完全忽略了再次冷冽下來的溫度，相當(dāng)誠實地點了點頭：“好東西么，惦記的人自然就多了。華陽宗的女修們，但凡年歲相仿的，差不多都對他有些想法，就連很多男修也被他吸引。”壓低了聲音，徐善杰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睛，“你知道顧北茫嗎？就是那個在道網(wǎng)內(nèi)開了間小店，做東西極為好吃的食修。我明眼看著，他對于艾、嗯，我是說我那心儀之人，便不同一般。還有一名華陽宗的元嬰道君，在我那意中人剛剛筑基之時就對他言聽計從，要星星不給月亮地捧著寵著，專門把他接到自己的院落居住，還將自己的一身技藝傾囊相授，卻偏偏不讓他拜師！要說他們之間沒點什么，我可一點都不信！”

談起這些“情敵”們，徐善杰意外地沒有半點嫉妒和不滿，甚至頗有幾分炫耀，仿佛這樣更加能夠證明自己意中人的優(yōu)秀耀眼，證明自己的眼光與品位出類拔萃。

——說到底，這并不算是真正的愛情，而更傾向于一種對偶像的崇拜傾慕，沒有獨占的欲望，只有單純的喜愛。

徐善杰炫耀地開心，塵緋聽在耳中卻牙根發(fā)癢——一條黑龍還不夠，如今又蹦出這么多肖想覬覦艾德曼的人，即使并不能讓塵緋產(chǎn)生什么危機感，也令他極為不爽。

除了徐善杰提到的，還有那個白澤。明明是活了近萬年、對誰都溫和卻不親近的仙獸，卻偏偏對艾德曼像是護著幼崽那般愛護，似乎也有那么一點問題——如今的塵緋，似乎看誰都覺得有些不懷好意了。

徐善杰滔滔不絕了大半天，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面的道友臉色有些發(fā)黑，不由得抬手拍了拍額頭，語氣歉然：“抱歉，我也不知為什么，一下子就說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你一定聽煩了吧？”

“沒有。”塵緋皮笑肉不笑地彎了彎唇角——畢竟，徐善杰如此傾訴欲望十足，也是他暗中以神識動得手腳。

徐善杰干咳一聲，訕訕而笑：“我剛剛那番話，道友聽過便罷了，不要多想，也不要傳到別人耳中，不然……我可是糗大了。”

“那是自然。”塵緋點了點頭，沒什么誠意地敷衍——當(dāng)然，他也的確不會到處亂說。

徐善杰稍稍松了口氣，暗罵一聲自己的口無遮攔，隨后稍稍前傾身體，開始了此番會面的正題。

大約是因為耽誤了塵緋這么久，讓徐善杰有些不好意思，此時講解起來，他便越發(fā)認(rèn)真仔細(xì)了不少，幾乎將自己這些年來所了解的龍陽歡好之事傾囊相授，還極為耐心地為塵緋答疑解惑。

塵緋自然極為聰穎，更是頗為擅長舉一反三，很快便將這些床笫之事學(xué)了個通透，理論知識完備，如今只剩下切身實踐。

——正所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

學(xué)完“課程”后，塵緋站起身來，誠心誠意地向徐善杰致謝。徐善杰擺了擺手，頗有助人為樂精神地笑得極為開心：“祝道友與道侶共享床笫之歡，感情更進一步。”

“會的。”塵緋的笑容加深了些許，語氣鄭重。

——就是不知道，當(dāng)你得知一切真相之后，還會不會笑得像現(xiàn)在這般暢快愉悅呢？

第117章 渡雷劫——又一次不走尋常路的雷劫

當(dāng)塵緋受了一場“成人”教育，終于從道網(wǎng)中離開的時候，再次看向艾德曼的目光便截然不同了。只可惜艾德曼并沒有心思去深入體會這種不同之處，因為他正在龍族寶庫的最后一扇門前急得焦頭爛額。

見到塵緋現(xiàn)身，艾德曼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我該怎么進去？！”

“出了什么事？”塵緋挑了挑眉，眸光下意識在艾德曼青澀纖細(xì)卻又修長有力的軀體上掃過。

急切的艾德曼神經(jīng)大條，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異樣，他抿了抿嘴唇，語速極快：“我剛剛在打坐修煉，突然感應(yīng)到颶風(fēng)那里情況有變……他受了傷，很痛苦，我得去幫他，但這該死的門無論如何都打不開！”

看著艾德曼毫不掩飾的擔(dān)憂急切，塵緋方才有些蕩漾的情緒猛地沉淀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躁和不滿，但是他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只是微微醋了蹙眉：“龍族把守試煉之所的門，豈是什么人都能隨隨便便打開的？正因為里面有幼龍在試煉，所以守衛(wèi)才更需要嚴(yán)格才是。”

“我自然知道！”艾德曼咬了咬牙，“但是我不放心……”

“冷靜。”塵緋抬手按住艾德曼的肩膀，力道沉穩(wěn)而令人信服，“試煉自然有其危險之處，不然也沒有任何意義。”

“……這我也明白。”艾德曼抓了抓頭發(fā)，倒是當(dāng)真平靜了下來，卻仍舊難掩憂心，“但是颶風(fēng)一直跟在我身邊，從未獨立面對這么危險的情況，我擔(dān)心他自亂陣腳……”

雖然一直跟著艾德曼出生入死，但人工智能的作用畢竟是輔助，從未處于主導(dǎo)地位。颶風(fēng)的使命是服從艾德曼，嚴(yán)格執(zhí)行他的所有指令，提供各項數(shù)據(jù)以便協(xié)助艾德曼做出決定。它離不開艾德曼，哪怕意識體脫離機甲，也下意識投身在離艾德曼最近的地方，下意識依靠著艾德曼，只有在艾德曼身邊，它才有了主心骨，才無所畏懼。

但是，當(dāng)離開艾德曼、真正一個人面對危險困阻的時候，依賴型人格的颶風(fēng)難免會手忙腳亂、茫然無措，而通過彼此之間的契約，艾德曼也深深感受到了它的彷徨無依，卻無論如何也無法令自己的意識穿透那道門扉給予颶風(fēng)安慰，自然也跟著焦躁了起來。

塵緋垂眸凝視著神思不屬的艾德曼，心中的妒意又添了一層，語氣卻依舊沉穩(wěn)：“所以，它才更需要離開你，獨自經(jīng)歷這一場試煉。”

“……好吧，你說得對。”艾德曼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卻仍舊下意識投放在面前緊閉的石門上。

“龍族的試煉場，對于龍族以外的種族可一點都不友好，與其孤身深入，遇到更大的麻煩，你更應(yīng)該平平安安地呆在這里，憑借共生契約維持那黑龍的最后一絲命脈。”塵緋抬起手，阻隔住艾德曼的視線，“只要有共生契約在，颶風(fēng)便不會有生命危險，而龍族的試煉之所，也不會兇險到會讓一條珍貴的幼龍殞命——你只是關(guān)心則亂。”

艾德曼被塵緋捂住眼睛，下意識合眸，長長的睫毛軟軟地掃過掌心，引得塵緋又是心中一蕩。

只可惜“罪魁禍?zhǔn)住眳s偏偏沒有半點自知，艾德曼垂頭喪氣地抓住塵緋的手腕，將他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扯下來，隨后扭頭走到一邊，垂頭喪氣地席地而坐：“嗯，我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颶風(fēng)要相信他，我應(yīng)該要做到才是。”

“不錯。”塵緋握住自己微癢的手心，輕聲應(yīng)道。

自己因為他人的一舉一動而情緒起伏，而對方卻對自己無動于衷，反而心心念念著另一個人/龍，這樣的狀況令緋塵感覺尤為復(fù)雜。

自從誕生以來，塵緋便從沒有過這般“豐富”的感情，即使這種情緒并不如何激烈，但酸甜苦辣、諸多滋味都品嘗了一番，大大填補了塵緋空白的情感世界。

塵緋并不適應(yīng)這般情緒多變的自己，但是卻也半點都不會排斥，甚至是期待的、向往的、放縱的——他渴望感受到更加多樣的情緒，因為這樣，才讓他這個一直游離于外界的旁觀者真正走入了這個世界，真正感受到自己那鮮明的存在。

塵緋望著艾德曼——他正盯著自己面前的一小塊地板發(fā)呆——眸中的神色越發(fā)柔和，帶著某種堅定的勢在必得，不僅僅是因為艾德曼本身，同時也為了由于艾德曼而步入紅塵之中、越發(fā)鮮活的自己。

時間緩緩流逝，在亙古不變的龍族寶庫中，時光的變遷顯得格外微不足道。艾德曼不知道自己默默等待了多久，他努力循著契約的聯(lián)系判斷颶風(fēng)的狀態(tài)，而心情也隨著颶風(fēng)的逐漸穩(wěn)住陣腳而平靜了下來。

颶風(fēng)從來都是聰明的，聰明而又勇敢，他的確應(yīng)該放它獨自闖蕩，畢竟，只有獨立，才能擁有真正的自我。

——從此以后，颶風(fēng)大約可以真正擺脫人工智能的過去，變成一條自信而又威嚴(yán)的龍了吧？

漫長的等候，最后終結(jié)于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整個龍族寶庫都似乎在這聲龍吟中簌簌顫抖。

艾德曼猛地站起身，激動地望著不遠(yuǎn)處的石門，經(jīng)脈內(nèi)原本平靜的內(nèi)息也隨之震動不已。

原本，艾德曼以為自己體內(nèi)躁動的靈力是源于那弘大龍吟的影響，但很快，他就面色突變。

好歹也是晉級過數(shù)次的人了，艾德曼迅速意識到，自己那不受管束的靈力根本不是因為情緒激動或者龍吟的共鳴，而是——他該死的又要晉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