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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曼小心翼翼地用力、緊繃起翻折在身后的手臂,很快,他便感覺身體驟然一松,下一息,一把手槍就出現在了他的右手手心。
雖然幾乎一整年沒有碰槍了,但是早已與血脈融為一體的身體本能讓艾德曼無需瞄準,便令槍口精確地指向黑斗篷的致命處。
黑斗篷只覺得后方傳來一陣恐怖至極的能量波動,腦中只來得及劃過“哪里來得元嬰修者”便被靈氣波擊中,整個身體飛了出去,重重撞上洞壁,隨著洞壁崩裂的碎石一起,被炸得七零八落。
第一次在真正的修者——雖然是魔修——身上實驗槍械的威力,其結果在艾德曼的意料之中,卻仍舊感到頗為振奮。
雖然專門殺蟲,卻也殺過不少人的少將大人完全沒有什么負面情緒,只是愉快地摸了摸槍管,暗暗肯定了白澤與玄晟道君對此“有元嬰道君全力一擊之威”的形容。
竟然將一整個金丹——啊不,是凝元期修者炸成了肉塊,這血腥程度也真是有點醉人。
如此威力強大的武器,自然不能隨隨便便被別人知曉,萬一勾起人心性中的貪婪與惡念就不好了,即使是封祁等幾位華陽宗道君門下的親傳弟子,艾德曼也一點都不信任,這也是他為何非要等自己與黑斗篷獨處之時才使用的原因。
反手將槍械塞回空間鈕,艾德曼有些遲疑地走向隧道口,心中掂量著該如何向封祁等人解釋黑斗篷的死亡原因——要么將一切推給莫名其妙路過施以援手的不知名道君,要么就裝作昏迷一問三不知?
艾德曼心里胡思亂想著,腳步路過洞壁邊黑斗篷血肉模糊的碎尸,卻不料那血泊之中突然沖出一團黑氣,直撲艾德曼而去。
艾德曼與尸塊距離頗進,那黑氣又速度極快,猝不及防之下,艾德曼只來得及側開身體,便被黑氣直直撞中了左肩。
若是普通的攻擊,撞到左肩只會留下傷口,卻并不會致命,對于戰士而言也算是頗為有效的規避了,只可惜那黑氣著實不同尋常,艾德曼只感覺對方從左肩處潛入自己的身體,腦中猛地一疼,雙膝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什么——鬼東西?!”艾德曼咬牙罵道,運起精神力試圖抵擋鉆心般的劇痛,卻不料精神力反倒被黑氣纏繞、吞噬,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這是少將大人第一次遇到魔修,完全不了解魔修變幻莫測、兇狠毒辣的諸般手段。別說是菜鳥艾德曼,就連在修真界行走已久的大能修者,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完全防得住魔修們的陰狠伎倆。
艾德曼初次歷練,便遇上這么一個要命的角色,狠狠吃了次虧,在奮力抵擋了大約一刻鐘后,少將大人終于兩眼一黑,神志徹底被那股黑氣拉入了泥沼。
且不說艾德曼的兇險狀況,單說片刻之前,封祁等人被關押在山洞內努力恢復實力,卻突然聽聞一聲山洞塌陷般的巨響。
于此同時,屬于元嬰期修者的威勢彌漫開來,雖然轉瞬即逝,卻格外清晰。
“莫非有元嬰尊者發現那魔修的惡行,前來援手?!”衛銘澤猛地站起身,一臉驚喜。
封祁卻并沒有這么樂觀,面上神情驚異不定。
吃了衛銘澤的解毒丹,終于煉化藥力、解了體內之毒的宇薇手持雙劍站起身,凝聚起周身靈力,作勢要向洞壁結界斬去,卻被封祁伸手攔住:“現在還不是時候!宇師妹靈力不多,不要妄動!”
“我等不得了。”宇薇冷聲回答,漆黑冷漠的雙眸中難得露出一絲焦躁與擔憂。
封祁張了張口,想要勸說,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誠然,宇薇作為最強戰力,將最后的靈力用在關鍵處才是最合時宜的,至于結界陣法則應該交由尉遲延處理,或是等魔修自己打開結界、再次入內。
但是,多花一分時間,艾師弟便多一分兇險,就算他冷靜理智到不近人情,也不能強迫師弟師妹們克制自己的感情。
——他們已然欠了艾師弟,倘若再次見死不救,少不得會心心念念,生出魔障。
“宇師姐自此處揮劍吧。”不待封祁說什么,尉遲延已然開口打斷,他抬起左手指向一個方向,表情嚴峻,“我一直在研究這個陣法,雖然無法真正解開,倒也堪破了其中的陣眼,若是借助宇師姐之力,破壞陣眼,法陣自然就解開了。”
“好。”宇薇相信尉遲延的能力,當下二話不說,朝著尉遲延手指的方向揮出一道劍氣。
劍光犀利若新月,撕裂周遭靈氣、席卷而去,眾人只覺得洞內靈氣一陣的混亂,整個山洞都微微震顫,之后隨著一聲什么東西碎裂的脆響,原本被陣法遮掩住的通路終于出現在眾人眼前。
尉遲延當先一步,朝著通路跑去,宇薇持劍緊隨其后,封祁與衛銘澤慢了一步,也迫不及待朝前面兩人趕去。
四人步履匆匆,很快便穿過隧道,發現了另一個山洞,山洞中央是高聳的石柱,石柱下方散亂著繩索,周圍則是布置了一半的不知名法陣。
身為劍修的宇薇眼神最是犀利,她環顧一周,率先發現了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金發男孩,連忙快步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男孩翻過身來,抱進懷里。
宇薇的性子本就冷清,從小跟隨有冷美人之稱的聞璇劍君習劍,性格更是冰冷如雪。她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抱著金發男孩的動作僵硬又小心翼翼,待察覺男孩仍有生息后,才終于稍稍舒了口氣。
“他、他這是怎么了?”尉遲延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眼巴巴看著男孩死死皺著的眉心、蒼白的面色與緊咬的嘴唇,吶吶問道。
“魔氣入體。”衛銘澤半跪在宇薇身前,手腳利索地替艾德曼檢查了一遍,隨后眉心緊鎖,沉聲答道。
“魔氣入體……那嚴重嗎?”魔氣入體之事可大可小,大多數與魔修戰斗過的修者都或多或少經歷過,輕者不過是修養一段時日,將魔氣排出體外即可,但重者卻會走火入魔,或是修為盡毀、或是淪為魔修。
“……嚴重,起碼以我的能力,沒有辦法解決。”衛銘澤抿了抿嘴唇。
“那我們盡快將他帶回華陽宗!”尉遲延連聲說道,下意識想要伸手將金發男孩抱起,卻被宇薇撥開。
“我來。”宇薇說著,抱著艾德曼站起身,有些生澀地調整了一下動作,試圖讓男孩靠得更舒服一些——雖然對方現在根本沒有意識。
尉遲延:“……”
——好吧,雖然宇師姐是女子,但作為劍修,她的力量與體力的確是四人中最強的。
眼見師弟師妹們終于討論完關于艾德曼的話題,封祁終于開口:“你們來看,這大概就是那名魔修了。”
完全將魔修忘到腦后的眾人心中一驚,紛紛朝封祁的方向看起,隨后表情復雜地凝視著那一灘不成人形的血泊尸塊:“這……這是那魔修?到底發生了什么?”
“不知道。”封祁搖了搖頭,語氣沉重,“魔修尚未布置完吸取陽氣的法陣,便遭遇了元嬰期威勢的一擊,至于艾師弟如何掙脫繩索、走到這里,又被魔氣入體,我便想象不到了。”
“……反正,也沒什么太大問題吧?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五元鎮鎮民失蹤的案件,如今真相水落石出,禍首也已然伏誅,其他便與我們沒什么關系了。”尉遲延有些煩躁,“當下最重要的,是盡快解決艾師弟魔氣入體的問題。”
“我知道。”封祁嘆了口氣,“我也并沒有打算繼續追查其中細節,只是……突然冒出難解的謎題,心里有些不安。”說著,他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塊云錦,袍袖一掃,便將魔修的尸塊掃到云錦之上,將其包好。
其余三人看著封祁的動作,毫不掩飾自己的震驚、不解與惡心,封祁本人也感到有些鬧心,卻仍舊嫌棄地將暈滿血跡的云錦包裹提在手中:“我打算將其帶回華陽宗,也許師長們能夠從其中得出什么訊息。”
“……隨你吧。”尉遲延抽了抽嘴角,迅速撇過頭去,“反正,你拿著那東西,離我們遠點!”
衛銘澤輕咳一聲,雖未發言,表情卻頗為認同,而宇薇直接抱著艾德曼轉身而去,以實際行動與封祁保持距離。
從未被如此嫌棄過的封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