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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不懂發(fā)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妹妹身體越來越差,他們以前晚上還會出去散步、看電影、吃甜品,但是現(xiàn)在妹妹下樓梯都會渾身虛汗。夜里,他握著月宜的手問:“小乖,為什么不去醫(yī)院啊?”
月宜知道他聽到了和爸爸的談話,于是溫言說道:“家里很忙,我去了醫(yī)院也不一定好,還是不麻煩家里了。”趙阿姨剛有身孕,店里還需要爸爸忙活,哪能分得出精力再去照顧自己?來回送飯,晝夜看護,孟爸爸就算能做到,身體也吃不消。
“我照顧你。我不去店里了,我不忙。”星河認(rèn)真地說,“都需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做。我不會的就去學(xué),我一定學(xué)會。”
“星河。”月宜雙眼紅紅的,眼淚在眼眶里慢慢蓄起,她埋在他肩上哽咽道,“可是我想照顧你啊。”
星河拍拍月宜的背:“妹妹一直照顧我,我也要照顧妹妹。”他自告奮勇地去和孟爸爸說了,想讓月宜去住院,他可以照顧月宜。
第二天,他們收拾了一下,一起送月宜去住院,大夫給月宜進行檢查,癌細(xì)胞擴散得非常嚴(yán)重,最好立刻開始接受化療。月宜一直很抗拒,但是大夫也沒有別的好辦法,這家醫(yī)院是當(dāng)?shù)刈詈玫囊患裔t(yī)院了,月宜也不想轉(zhuǎn)院,咬著牙答應(yīng)了。病房里還有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性患者,月宜和她打了聲招呼,然后就和家人布置床鋪。星河很勤快,一會兒去打水,一會兒去買飯,趙阿姨不能太勞累,坐在凳子上陪月宜聊天:“明兒我給你包包子送來。你最愛吃的白菜肉的。”
“不用了,阿姨,你在家歇著就行。我和星河買飯吃,或者叫個外賣。都行。有星河陪著我,不用擔(dān)心。”
趙阿姨眼眶微紅,心底一酸,哽咽地安慰著月宜:“會好的,阿姨還等月宜回家教我的孩子畫畫呢。”
“嗯。我會。”月宜重重點頭,笑容溫暖和煦。
星河在屋里買了個簡易的床位挨著月宜,到了晚上,孟爸爸和趙阿姨都回家了,星河去樓下的飯店買了菜回來,兩人吃完了一個玩游戲,一個畫畫。星河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熟練了,植物大戰(zhàn)僵尸順利通關(guān),如今在努力攻克小游戲。月宜筆尖在畫紙上沙沙作響,星河揉了揉肩膀湊過來看。月宜溫婉地笑著:“這只小老虎好看嗎?”
“好看。我就是小老虎。”星河托著腮,跪在地面上開心地說,“小老虎喜歡小白狐,星河喜歡月宜。”
恰好鄰床的阿姨也吃完飯回來,看到月宜和星河便笑道:“你爸爸媽媽回去了?”
“嗯。回去休息了。”
“他留下來照顧你。”阿姨指了指星河。
月宜點點頭。
阿姨八卦得問:“是你弟弟嗎?”
星河本來津津有味兒地在看漫畫,聞言抬起腦袋來,一臉嚴(yán)肅,立刻否認(rèn):“不是弟弟,是哥哥,也是男朋友!”
那位阿姨可能有點沒想到,畢竟星河一臉稚氣,說起話來還是個小孩子,沒想到比月宜大。月宜聽了微笑說:“是,我男朋友來陪著我。”
夜里月宜睡不著,透過窗外的月色靜靜望著睡在床邊的星河,星河揉揉眼睛,發(fā)現(xiàn)月宜還沒睡便小聲問她:“怎么了?哪里疼嗎?”
月宜拍了拍床邊:“過來睡吧,我們擠一擠。”
“可以嗎?”星河蠢蠢欲動。
“嗯,我今天沒有掛水,不耽誤。”
星河立刻鉆到她的被窩里,雙手抱著瘦骨嶙峋的月宜不斷搓揉,想讓他溫暖起來,他柔聲道:“明早想吃什么?”
“你去給我買點豆腐腦吧,好久沒吃了。”
“嗯。”
月宜捏捏他的鼻子,莞爾一笑:“晚安,老公。”
“晚安,老婆。”星河握著她的手腕親了一口閉上眼睛。
月宜開始化療之后每天都反胃惡心,嚴(yán)重的時候什么飯都吃不進去。大夫說這是正常反應(yīng),但營養(yǎng)還是要跟上。星河只能干著急,想著辦法逗月宜開心。月宜總是溫婉地笑,望著他的目光清澈而和暖,她身上很痛,卻從來沒有哭鬧過。
年關(guān)臨近時,月宜的頭發(fā)一把又一把的脫落,到了最后不得不剪了個板寸。她拿著鏡子和星河道:“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小男孩兒。”星河聽了卻很心疼。這天星河回家修整。星河自從月宜住院,他每隔四天回一次家,但是待不了一會兒就返回,哪怕孟爸爸在,他還是想每時每刻都和月宜在一起。他洗了個澡打開衣柜換衣服,目光落在衣柜里頭一個很小的袋子里,他默默拿出來,里面都是自己珍藏的東西:月宜送給自己的拍立得和那本漫畫,他們一起做的玉米娃娃、剪紙、照片、公仔,甚至還有他偷偷藏起來的給月宜買的那些花花的花瓣和綠葉……他吸了吸鼻子,強忍著不要哭。
星河還能想起那天下午,月宜和他坐在樓道里,她嫣然含笑,用紙巾擦拭著自己的雙手,香甜的蜂蜜蛋糕放在他手心中。她眨了眨眼,溫柔地望著他笑。
月宜說過如果難受,哭出來沒什么丟人的,可妹妹現(xiàn)在這么痛苦,他不能讓她難過,他還要好好照顧妹妹。
小少年戴了一頂和月宜現(xiàn)在同款的帽子進入病房。月宜奇道:“你怎么戴上帽子了?”
星河嘿嘿笑了笑,掀開帽子,里面也是接近光頭的模樣:“我讓趙阿姨給我理發(fā)。”妹妹頭發(fā)掉了,他知道妹妹不說但心里難受,那他自己也把頭發(fā)剃了陪她。他光頭的樣子比之前看起來又小了幾歲似的,圓圓的腦袋,很好玩,月宜揉了揉他的腦袋打趣說:“阿彌陀佛,小傻子變成小和尚了。”
星河想了想,也笑著說:“那妹妹是什么?”
月宜笑道:“我是小尼姑。”
“小和尚和小尼姑是一對嗎?”星河喜歡所有東西成雙成對,就像自己和月宜。
月宜笑瞇瞇地說:“是啊,要是不怕佛祖懲罰你,就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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