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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趙喬喬還沒下車，先是從車窗大喊一聲。

趙喬喬媽媽訓斥她：“喊這么大聲做什么。”

“哎，要什么緊。”趙喬喬打開車門。

江舟聽到了，停下了腳步，趙喬喬朝他走過來。

“丟這么多垃圾啊。”趙喬喬看著這兩袋垃圾，感覺比她都重。

“是啊，廚余垃圾加上快遞盒。”江舟說。

趙喬喬不理他了，就說：“那我先進去了。”

等到了晚上，家里親戚來齊了，江舟坐在趙喬喬旁邊，趙喬喬另一邊是她父母挨著。

趙喬喬斜對面是江芷，她還是那一服對別人愛答不理的樣子，她們也不是很熟。

趙喬喬的碗里上面永遠都堆著菜，趙喬喬的媽媽是陳月云的姑姑，也就是陳月云父親的最小的妹妹，趙喬喬是她媽媽二婚生下的孩子，由于是大齡產女，大家一直都很關照她。

“幫我撬開個蟹腿。”趙喬喬把碟子推給旁邊的江舟，然后又小聲說，“冬至應該不會介意我拿你幫忙的。”

江舟拿起旁邊的剪子，這個剪子是專門用來開螃蟹的，很鋒利。

剪開了兩個蟹腿，殼子放在另一個碟子上，鮮美的蟹肉放在碗里。

趙喬喬說了句謝謝，然后用筷子夾起蟹肉，往醬汁里點一點，再往嘴里放。

一整張大圓桌上，大家都在和樂融融地說話，和江舟說話的，只有趙喬喬一個人。

趙喬喬小時候，還被媽媽教育，不能和江舟多說話，打招呼就行了，不要理他。

但是，趙喬喬這個人就是不愛聽勸的人，小孩子哪里懂那些大人們思考的事，小時候她覺得江舟挺好啊，他還會一起和她撿石頭，摘葉子玩過家家。

趙喬喬后來被她媽媽警告了，和她說了為什么不能和江舟玩的原因。

當時的趙喬喬聽了之后，說了一句那關我什么事。

趙喬喬媽媽都聽愣了，后來就沒有接著管她了。

后來，她和江舟都考上了師大附中，江舟在學校那叫一個人緣好，在家里內向靦腆的樣子真的是裝出來的吧。

學校里的人也都知道，這學校里有名的小帥哥是趙喬喬的親戚，還會有女孩子和她打聽江舟，趙喬喬一臉得意，要收了東西才肯透露一丟丟。

靠著江舟的名頭，趙喬喬讀書的時候，每天都有人送飲料，送小零食。

“喬喬，你也快要畢業了，想好做什么了？還是有想去的公司了。”陳月云問她。

趙喬喬本來還在喝王老吉，聽到陳月云問她，她停下口說：“就看看校招唄，總有留得下我的地方。”

陳月云這一問，其他人也開始關心趙喬喬來，問東問西的，還給她出主意。

趙喬喬聽煩了就說：“大過年的，問這么多，不如多給我一點紅包咯。”

桌上的人一聽都被逗笑了。

年夜飯過后，一桌的狼藉，剩菜剩飯和酒瓶子，本來是齊阿姨一個人收拾，后來江舟就幫忙一起收拾。

江海松今晚喝了不少酒已經回去休息了，陳月云剛送完人回到家換鞋。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畢業后直接去二叔朋友的那家公司上班。”陳月云突然來到桌旁，把酒杯里剩下的酒倒進桶里。

“為什么？”江舟拿著盤子的手一停。

“你覺得你靠你自己做一個實習生能有多少前途？除了打雜做一些邊角料工作還能做什么？不要以為自己能從C大畢業就能是畢業生里面的牛人。”陳月云說。

江舟猶豫了說：“我還沒開始工作，萬一能行呢。”

“不管是哪所名校畢業的，工作沒有背景都只能打大公司做臨時的高級白領，你對人家沒有利益，人家憑什么留你。”陳月云對江舟說話一向很果斷。

江舟知道這個是拒絕不了的，只能答應了。

中國的農歷新年，應該是闔家歡樂，喜氣洋洋的日子。

江舟想，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不喜歡過年呢？

其實，陳月云對他已經很好了，他不能奢求什么，陳月云是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女人，自己是傷害過陳月云的惡人。

江舟知道陳月云她是個好人，如果自己真的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江舟也曾害怕過，自己身上留著的血，會帶著他媽媽的劣質基因，畢竟他和那個在夜場工作的女人是親生的母子啊。

那是一個可以為了擁有長期飯票而傷害孩子的人，那是一個極度自私自利能拋下孩子一走了之的人。

小時候的江舟曾經以為江海松是愛他的，畢竟每次媽媽在家里的時候，都會說：“爸爸很愛你的，每次都拿了好多錢來，你下次要嘴再甜一點。”

后來，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回憶里的江海松不是愛他，反而很嫌棄他的存在，他覺得江舟的存在就是一個永遠喂不飽的無底洞。

江海松誰也不愛，他不愛陳月云，不愛江芷，更不愛江舟這個私生子，和那個上不了臺面的夜場女人。

他是一個利己冷血的人，只要他愿意他身邊的女人永遠都可以是20歲，但是他不能為了好色，就斷開和陳月云的關系。

所為的回歸家庭，也不過就是向現實妥協罷了。

看透了一切的江舟，是痛苦的，他也會害怕，也會焦慮，自己哪一天會變成一個真正被人唾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