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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玥見荀謙沒吱聲,就道,“都是些內宅的事兒,我不該跟君說了這么多的。”
“卿不跟我說跟誰說,以后若是有什么不開心的都跟我說就行。”
巫玥撇撇嘴,“君又不能時時在我身邊。”
兩個人俱是沉默,巫玥也知道這話說的不合適了,可是也不知道如何去把話給圓回來。正在她懊惱之際,就聽荀謙緩緩說道,“雖然不在卿身邊,我也會保護卿。”
巫玥忍不住的心中甜蜜,只淺淺的應了聲,“知道了。”
荀謙思前想后,還是覺得巫玥在安邑待著不好,“卿還是早些回潁川吧。”
巫玥點頭,“君走我就走。”
荀謙說,“卿做什么都行,只要別委屈自己。”
他之所以這么說是想給巫玥一個安心,畢竟人活在一個群體中,一個人做事,群體里的其他人肯定會進行評論,人若是不能忍讓和奉獻,肯定會被群體的其他人所詬病,這就會對名聲造成損傷。荀謙這句話就是在說他不在乎別人怎么說她,不在乎她名聲會怎樣,他只在乎她有沒有受委屈。
巫玥含淚笑道,“君總是能說出讓我想哭的話。”
衛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衛玫跟巫玥在眾人面前動手這事兒,巫玥剛與三郎告別回到院中,小舅母柳氏就過來了。
柳氏先是對巫玥一番關切,然后就說道,“阿玫自小被嬌慣壞了,如今說話也沒個深淺,她本質不壞的,阿玥莫要記在心上。”
巫玥笑道,“阿玥也相信人性本善,大姊姊這么做,大約也是有苦衷吧。”
柳氏也接不下去話,阿玫不就是圖個嘴里痛快,有什么苦衷?可是作為阿玫的母親,雖然不是親生的,她也得陪笑臉,“阿玥犯不著跟她生氣。”
“小舅母請放心,阿玥不會跟大姊姊生氣的,只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心寒罷了。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阿玥倒是能忍,就是不知道大姊姊以后嫁了人還有沒有人能忍的了她。”
柳氏長嘆一聲,“你祖母寵阿玫,也是沒辦法。”
巫玥笑了,只說了一句,“隱公元年鄭莊公就說過,多行不義必自斃。”
柳氏初初聽了這話還詫異巫玥還特意說了這句話的出處,再一細想才明白巫玥在指這句話出處的那個典故。鄭莊公和共叔段兄弟相爭蓋因其母溺愛共叔段,巫玥這是在說老夫人溺愛阿玫必然引起阿玫跟阿璣之爭。
柳氏跟巫玥又說了會話就走了,她走后卻沒有回她自己的院中而是拐了個彎去了衛老夫人的院子。
衛老夫人問道,“阿玥可還氣著呢?”
柳氏把她同巫玥的對話原原本本的給衛老婦人說了一遍,只省略了最后一句。
衛老夫人怒道,“我寵她不是讓她這么目無尊長,不睦姊妹。”這個她自然是說衛玫。
柳氏道,“阿玫的性子也該改改了,如此下去,以后可怎么議親,即便是嫁了人,以后還說不上做出什么不得當的事兒呢,到時候別人說的是咱們家不會教育女兒。”
衛老夫人本來是打算給衛玫找一個合適的郎君,可是衛玫是庶出,太高的她嫁不了,太低了她又看不上,于是就拖到了十六都沒定親,這兩年衛玫越發的不懂禮,也快把老夫人的耐性給磨光了。
衛老夫人道,“你去給她物色一門親事,不用門第太高,只要家世清白就行。”她也是怕阿玫那個性子,嫁給高門大戶會給家族惹麻煩。
柳氏笑道,“是該定了,這兩年阿玫的性子越發的燥了,都說女不中留。”
是呀,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都是愁。
巫玥自然是不會把太多心思放在衛玫身上,三郎要離開了,她分陰寸陰的爭著,她想無時無刻不在他身邊。只是時間禁不住快樂去蹉跎,終于還是到了離別之期。
六月份的天很長,戌時初天還沒完全黑,荀謙把巫玥送到她住的院門口,依依不舍之情在兩人之間縈繞。
兩人相對無言。
巫玥先開口問道,“君明天就要離去,有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
荀謙道,“明天我們天不亮就走,卿就別送了。”
“本來就沒打算送。”巫玥不滿的嘟囔,“就這些?”
荀謙又說,“卿要多保重。”
“君難道就沒有舍不得我嗎?”
荀謙看著巫玥明明就害羞卻還假裝很大方的問話,心里暖暖的,他輕聲道,“舍不得。”
巫玥梗著脖子道,“舍不得君還不說出來?”她說的爽朗,卻不知此時已經是個大紅臉,大約只有她自己才掩耳盜鈴的認為天色已經黑到了三郎看不清她臉色的程度。
荀謙笑道,“這不是說出來了。”他說著話,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在巫玥面前打開,露出一個白玉手鐲。
巫玥驚嘆道,“好漂亮的手鐲。”
荀謙把手鐲取出,握在手中,然后另一只手握住巫玥的手,把手鐲套在她手上,只是套完之后,卻沒松開巫玥的手,荀謙說,“我母親的留下的。”
玉鐲冰涼,而他的手溫熱。
巫玥悶聲嗯了一下,“很漂亮。”
荀謙又道,“我會盡量早的回潁川。”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又還沒來得及掌燈,四下一片漆黑,荀謙道,“時候不早了,回去吧。”他一點點松開她的手,指尖眷戀著。
“君會念我嗎?”巫玥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許是夜太靜謐,她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樣。
荀謙道,“會。”
巫玥忽地身子前傾,抱住荀謙,他身上那種熟悉的干凈的皂角香氣撲面而來,她輕聲道,“我也會念著君的。”說完這句話,她隨即松開荀謙,提起裙擺就跑。
荀謙看著巫玥的背影再瞅瞅自己還擺著輕攏姿態的雙手,無奈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