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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璣也是想到了,笑笑不提,轉過話題說道,“一會兒論辯,世兄可要努力,讓別人看看咱們河東也是人杰地靈的。”
裴楷瞧了眼巫玥,道,“都是互相學習。”這次過來的大多是潁川才俊,大將軍其實也有讓潁川才俊跟河東名士比比的意思,只是擺在明面上就不好了。更何況巫玥是潁川人,當著她的面更不好說什么。
衛璣笑道,“世兄過謙了。”
裴楷瞧著巫玥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就問道,“小娘子家學淵源,某早就拜讀過巫學士的名篇,也不知什么時候能有幸見巫學士一面。”
既然裴楷提到她了,巫玥也不能裝聾作啞,于是開口道,“父親外出游學,不知歸期。”
一句話把裴楷的話給堵死了,裴楷總覺得巫玥周身跟有層殼似的,別人很那破殼而入進入她的心里,他倒是也不在意,又說道,“聽聞小娘子也是博學多才的,巫學士修書,都是小娘子協助的。”
巫玥只淡淡回了句,“我能做的不多,也幫不上多大忙,都是父親在弄。”
對話之間都講究留一個話頭,讓對方接下去,可是她這明顯的不留余地,裴楷一時也不知如何接下去,讓向來受眾人追捧的裴玉人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裴楷費勁腦汁想著接下去怎么聊的時候,就見巫玥眼睛一亮,嘴角也掛上了淺笑,接著她站起來,歡喜道,“三郎。”
裴楷和衛璣回頭一看,遠處走來一個年輕人,十□□歲的樣子,一身月白色長衫,頭戴綸巾,隨著他的越來越近,眾人竟忘記了他的裝扮,只感受到了他周身的簡貴孤高。
巫玥走上前去,清淺的笑著,“忙完了?”
荀謙點點頭。衛璣和裴楷邊上看著,看著荀謙雖未說話,可是瞬間柔化的氣場讓他多了幾分凡塵勁兒。
巫玥低著頭,小聲說道,“我表姊早就說要見見你。”見荀謙沒吱聲,巫玥手指不自覺的扯上荀謙的衣袖,焦急道,“我都答應她了。”
荀謙掃了眼巫玥攥著他衣袖的手,淺笑,“又沒說不去。”
“走吧。”巫玥走在前面,荀謙落后一步跟在后面,巫玥故意慢走一步等他,兩人走到衛璣和裴楷跟前,巫玥介紹道,“這是我阿璣姊姊,這個是裴七郎。”
荀謙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潁陰荀謙,字言慎,見過二位。”
裴楷和衛璣亦說了自己的名號,眾人見過禮,互通了姓名過后,裴楷先說了話,“早就聽聞荀言慎名滿潁川,今日有幸得見,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荀謙也跟著客氣了兩句,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巫玥邊上,巫玥順手給他倒了碗熱漿。裴楷看在眼里,也猜到了眼前這位就是巫玥傳說中的未婚夫了。
一時誰也不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巫玥笑道,“姊姊早前不還說要見見三郎,怎么見了面反而不說話了?”
衛璣跟著笑笑,她倒是想說,可是瞧著荀謙一副誰都不想搭理的模樣,她有點張不開嘴,“荀三郎果然如阿玥所說沉默寡言呀。”
荀謙轉頭瞧著巫玥,“我沉默寡言?”
巫玥訥訥不語,喃喃道,“沉默寡言不是很好?”
荀謙面無表情的回了句,“很好。”便再不說話了。
巫玥暗搓搓的想,三郎這是嫌棄自己說他沉默寡言了,所以要將沉默寡言進行到底,別呀,這么多人,他不說話多尷尬。巫玥悄悄的拉了拉荀謙的衣袖,這一拉不要緊,正好露出他手上系著的她送的五彩繩。五彩繩顏色特別鮮麗,在他腕上特別扎眼。
巫玥噗的笑出聲。
荀謙低頭一看,略嫌棄的攏了攏衣袖,復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反而把衣袖往上又拉了拉,然后抬手端起漿水,正露出那艷麗的五彩繩。
在一身素雅的荀謙身上出現這么鮮麗的東西,定是會引起別人注意的,衛璣自然是看到了,并且她還認識這五彩繩,是她親眼看著巫玥編的,她故意問道,“潁川也有系五彩繩的習俗?”
荀謙回道,“沒有,入鄉隨俗。”
裴楷想到端午節的時候,巫玥說她編了一根但是送人了,現在出現在眼前這個人的手腕上也就說得通了,裴楷苦笑,落后別人一步,并且被打擊的體無完膚的這種感覺還真是不好受。
荀謙瞅了一眼裴楷,說道,“叔則兄定是收到了不少。”
裴楷撩起衣袖,露出光潔無一物的手腕,苦笑道,“收了又如何,卻沒有一根是能系在手上的。”
巫玥垂下頭,有些心虛,這話,前世里裴楷就跟她說過。
衛璣笑道,“世兄收了那么多怕是不知系哪根吧,系哪根都會讓河東眾多姊妹傷了心,世兄不系倒是能讓心系世兄的姊妹還有個念想。”
這話原本是捧著裴楷說他受追捧的,可是聽到裴楷耳中卻特別不是滋味。這大約就是成為大眾夢中情人的苦吧。
大將軍出來,清談準備就緒。
院中排放著席案,眾年輕子弟落座,案上有筆墨,大將軍今日出的論題是‘百家爭鳴’,是讓士子們論述一番哪一家的思想更利于人的生存。
這個論題倒是新奇,往常論斷,都是說幾個觀點然后進行論斷,這‘百家爭鳴’卻沒個限定,如此發揮空間便大了。
巫玥卻覺得大將軍出的這個論題合適極了,今日才俊眾多,他想考察在座的眾位才俊,自然是不能只聽平常的清談,平常清談派別太少,容易困頓,他這樣不限定范圍,倒是可以把人看得更全面。果然是上位者。
陸陸續續的有人開口,巫玥聽著,支持儒家和道家的比較多,如今玄學勝過儒學空前繁盛,被世道所存活的,自然是利于人的生存的。而衛家人卻是地道的儒家思想,今日衛家子弟不少。
還有支持墨家和兵家和法家的,其他流派相對少一些,眾人各執己見,爭論不休。
巫玥眼睛一直沒離開荀謙,發現他壓根就沒吱聲,巫玥瞬間想到小時候父親給她講過的一個叫濫竽充數的故事,他還真是沉默寡言呢。